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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队列与口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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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九月初五,西郊大营迎来了第一批“正经”操练。

说正经,是因为前几天的活都是盖营房、挖水井、修栅栏——苦力活,谁都能干。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孙传庭要练的,是队列。

卯时正,五百个人在校场上站成五排,等着孙传庭发令。

孙传庭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身后站着曹变蛟、周遇吉、黄得功、刘良佐、高杰五个队长。

他看着那些兵,忽然喊了一声:

“全体都有——向右——转!”

没有人动。

五百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一脸茫然。

孙传庭又喊了一遍:

“向右——转!”

还是没有人动。

终于,有人开口了。是张大胆:

“大人,您说的‘右’,是哪个右?”

孙传庭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的右手:

“拿刀的手,就是右。”

张大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拿刀的手……那要是左撇子呢?”

旁边的人“噗”地笑出声来。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开始从头教起。

他让五百个人先把自己的左右手分清——右手举起来,左手举起来,右手摸左耳,左手摸右耳。折腾了半个时辰,总算让大部分人分清了左右。

然后他开始喊口令:

“向右——转!”

这一次,终于有人动了。

但不是往右转。

有往左的,有往后的,有原地转圈的,还有转了一半卡住的。五百个人,转出了五百个方向,校场上乱成一锅粥。

孙传庭站在前面,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脸都青了。

张大胆转到了左边,发现不对,又往右转,结果和对面的李二狗撞了个满怀。两个人滚在地上,你推我我推你,嘴里骂骂咧咧。

旁边的人停下来看热闹,忘了自己在哪儿。

还有人转晕了,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然后——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孙传庭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

那是一个从宣府来的老兵,五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他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

“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

“不知道啊,转着转着就倒了。”

“是不是中暑了?”

“这才什么天,中什么暑?”

孙传庭让人把老兵抬到阴凉处,灌水扇风。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忽然说了一句话:

“大人,刚才那是什么妖法?晃得俺头晕。”

老兵的一句话,把旁边的人都逗笑了。

但孙传庭没笑。

他蹲在那个老兵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前没练过队列?”

老兵摇摇头:

“大人,俺在宣府待了三十年,从来没练过这个。打仗就是冲上去,砍人,完事。谁管往左往右?”

孙传庭沉默了。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站在校场上的兵——五百个人,来自天南海北,九边各镇。他们有的杀过人,有的挨过刀,有的在战场上死里逃生。但他们没有一个人,练过队列。

他忽然明白了陈默让他练新军的用意。

不是要他们学怎么砍人。是要他们学怎么听令。

一个人砍人,是莽夫。五百个人一起听令,才是军队。

他转过身,对刘良佐说:

“去,找木匠,做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