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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进军器局,师父问他:
“小子,你知道打铁是干什么的吗?”
他那时候答不上来。
现在他知道了。
打铁,是给国家铸骨头的。
而那些骨头,得让所有人都能铸。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陈默还在看地图。
王承恩又进来了一次,那碗莲子羹已经凉了。他悄悄端出去,换了一碗热的,又端进来。
陈默还是没有喝。
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红点,忽然问了一句:
“王承恩,你说,建州那边,现在在干什么?”
王承恩愣了一下,然后说:
“奴婢……奴婢不知道。”
陈默笑了笑,没有继续问。
他知道王承恩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有人在知道。
那个人,现在应该正坐在灯下,看着另一张地图。那张地图上,标着大明的九边重镇,标着军工总局的位置,标着蓟州、宣府、大同。
那个人,叫范文程。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八月十五的月亮,升到最高的时候,陈默终于离开了那张地图。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那轮圆月。
月亮很亮,照得整个皇宫都像镀了一层银。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对王承恩说:
“传旨给孙传庭:明天一早,去蓟州。带上朕的手令。告诉赵率教——炮口的方向,朕知道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王承恩应了一声,正要退下,陈默又叫住他:
“还有。传旨给骆养性:从今天起,所有关于建州的消息,不分昼夜,随时送进来。”
王承恩领命而去。
陈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月亮。
月亮很亮。
但他知道,月亮
那个方向,是炮口的方向。
也是大明的方向。
与此同时,沈阳城外。
范文程也站在院子里,看着同一轮月亮。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汉人的衣裳,但留着建州人的辫子。
“范爷,京城那边有消息。军工总局在赶工,蓟州那边已经在操练了。”
范文程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
“咱们这边,才铸了三门炮。工匠们说,人手不够,铁料也不够。再这么下去……”
范文程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不急。咱们等。”
那人愣住了:“等?等到什么时候?”
范文程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等到他们把炮送到边关。等到他们以为万事俱备。等到他们放松警惕。”
他看着那轮月亮,慢慢说:
“打仗,不光看炮。还看人。还看命。”
他顿了顿,又说:
“还看,谁先等不及。”
那人站在那里,不敢再问。
月亮很亮,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是恐惧?是敬畏?是茫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远处,隐约传来狼的嗥叫。
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召唤什么。
又像是在警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