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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北边的风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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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八月初九,辽东镇送来一份加急军报。

军报是总兵满桂亲笔写的,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臣满桂谨奏:近日辽东境外,发现建州骑兵频繁调动。据哨探回报,沈阳、辽阳一带,建州正在大量征调民夫,囤积粮草。臣恐其有异动,谨奏闻。”

陈默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军报递给站在一旁的孙传庭,等他看完,然后问:

“你怎么看?”

孙传庭想了想,说:

“建州每年秋天都会有些动静。要么抢粮,要么抢人,要么试探边关。但今年的动静,比往年早了些。”

陈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看着辽东那片广袤的土地。

沈阳。辽阳。赫图阿拉。一个个地名,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他忽然问:

“赵率教那边,有多少门炮了?”

孙传庭答:

“军工总局已经送了八门到蓟州。剩下的两门,月底前能送到。”

陈默又问:

“宣府和大同呢?”

孙传庭摇摇头:

“还没开始送。军工总局那边,人手不够,炉子也不够。孙元化说,最快也得年底,才能给宣府送第一批。”

陈默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催。让他们快点。”

三天后,又一份军报送到。

这次是从宣府镇送来的。尤世威写的,内容比满桂的更让人心惊:

“臣尤世威谨奏:宣府境外,发现大批蒙古骑兵集结。据哨探探知,蒙古人与建州已私下结盟,今秋可能联手入寇。臣已下令各营戒备,谨奏闻。”

陈默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蒙古人。

建州人。

联手入寇。

他把两份军报并排放在案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对王承恩说:

“传徐光启、孙传庭、骆养性。还有,把孙元化也叫来。”

一个时辰后,几个人都到了。

陈默把那两份军报递给他们传看,等所有人都看完,他开口问:

“你们怎么看?”

徐光启最先说话:

“陛下,建州和蒙古联手,不是第一次了。但今年这个时机,选得蹊跷。”

陈默看着他:“蹊跷在哪儿?”

徐光启指着墙上的地图:

“往年他们入寇,都是秋收之后,趁咱们边关的兵疲惫、粮草不济的时候动手。但今年,离秋收还有一个月,他们就动了。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说:

“说明他们等不及了。”

孙传庭接话:

“等不及?等不及什么?”

徐光启看着他:

“等不及咱们的炮送到边关。”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建州那边,知道大明在造新炮。知道那炮射程远、打得准。知道一旦九边换装完毕,他们的骑兵就再也不敢叩边。

所以他们要抢在换装完成之前,动手。

骆养性忽然开口: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默看着他:“讲。”

骆养性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

“这是昨天刚收到的。咱们在关外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

陈默接过来,展开。

密报上写着:

“建州近日,有大批铁料运入。据查,铁料来自关内,经喜峰口出关,由晋商王家经手。随铁料同行的,还有十几个汉人工匠,据说是从宣府、大同那边招来的。这些人,现在都在沈阳城外的一处作坊里,日夜赶工,不知在造什么。”

陈默看完,脸色变了。

他把密报递给其他人,等他们传看完,才开口:

“铁料。工匠。日夜赶工。”

他看着徐光启:

“先生,你说,他们在造什么?”

徐光启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说:

“炮。”

陈默没有接话。

徐光启继续说:

“臣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偷不走咱们的图纸,偷不走咱们的匠人,但他们可以——学。周大那些人,进去不是为了偷图纸,是为了看。看咱们怎么造炮,看咱们的砂模怎么做,看咱们的铁料怎么配。看完了,回去自己试。”

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