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三发,终于打中了靶子边缘,但只是擦了个边。
三发一中。
王老六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轮到期大。
他走到自己的炮前——那是按图纸铸的,每一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他装药、装弹、点火——
“轰!”
炮弹飞出,正中靶心。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第二发,又是靶心。
第三发,稍微偏了一点,但还是打在靶子上。
三发三中。
院子里一片安静。
周大站在自己的炮前,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是……惊讶?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炮打得这么准。
张铁山走到王老六面前,看着他:
“老六,你服不服?”
王老六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大那门炮,又看看自己的炮,忽然跪了下去:
“师父,徒弟服了。”
他没有看周大,他看的是张铁山。
张铁山把他扶起来,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
“都看到了?图纸铸的炮,三发三中。老法子铸的,三发一中。差在哪儿?就差在那个‘差不多’上。”
他看着那些匠人们,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军工总局没有‘差不多’。只有图纸。”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门三发三中的炮。
周大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不该来打这一场。
那天晚上,周大一个人坐在住处,对着那门炮的图纸,看了很久。
那图纸是孙元化发的,说是让所有匠人回去研究,明天要考试。
他看着那些线条、数字、符号,越看越心惊。
这炮的每一处尺寸,都是精心计算过的。炮管多厚,药室多大,火门多高,炮耳在哪儿——每一个细节都有讲究。把这些数据凑在一起,就是一门比老炮打得远、打得准的新炮。
他不是没见识的人。他在关外见过建州的炮,也见过大明的红衣炮。但没有一门炮,能像今天这样,三发三中。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军工总局,比他想的重要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
他必须把这件事传出去。
但怎么传?
军工总局现在管得严,进出都要查牌子。他那块牌子是新发的,上面有编号,进出都有记录。想偷偷出去,难。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警觉地转过头,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张铁山。
老匠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也不进来,也不说话。
周大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笑来:
“张师傅,这么晚了,您怎么……”
张铁山打断他:
“周大,保定府军器局那个姓刘的师傅,三年前就死了。你跟谁学的艺?”
周大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