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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天启一式的诞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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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被抓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在军工总局传遍了。

据说那天晚上,张铁山带着人堵在门口,周大还想跑,被几个壮实的徒弟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搜身的时候,从他怀里搜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把砂——翻砂场的砂。

骆养性亲自来提的人。他看了周大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带走。”

周大被押走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走过翻砂场门口时,他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间他待了不到十天的屋子,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张铁山站在门口,看着他被押走,沉默了很久。

孙元化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张师傅,您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张铁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队人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慢慢开口:

“老汉说了,他太会说话了。太会说话的人,心里头藏着事。”

他转过身,看着孙元化:

“孙主事,那个周大,会给咱们惹来麻烦吗?”

孙元化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想偷的东西,没偷走。这就够了。”

张铁山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进翻砂场,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徒弟们,忽然大声说:

“都别看了!干活!今天要把那门炮铸出来!”

徒弟们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但张铁山知道,从今天起,军工总局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太平了。

周大被抓的第三天,那门炮铸成了。

那是军工总局成立以来,铸的最好的一门炮。

炮身修长,线条流畅,每一处尺寸都和图纸分毫不差。张铁山用卡尺量了三遍,用标样验了五遍,最后抬起头,对孙元化说:

“孙主事,成了。”

孙元化走过来,摸了摸那冰凉的炮管,没有说话。

他走到炮口前,蹲下来,往里面看了看。炮管内壁光滑平整,没有气眼,没有砂眼,没有夹灰,像镜子一样。

他站起身,看着张铁山:

“张师傅,您打了五十年铁,见过这样的炮吗?”

张铁山摇摇头:

“没有。老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炮。”

孙元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张师傅,明天试炮。您亲自点火。”

张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老汉亲自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靶场就围满了人。

军工总局所有匠人都来了,连那些轮休的也赶了回来。管事的本来想拦,说人太多不安全,但张铁山一句话就堵回去了:

“让他们看。这是他们铸的炮。”

陈默也来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王承恩和几个侍卫,站在人群最后面,远远地看着。

孙元化看见他,想过去行礼,被他摆手制止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门炮,看着那些匠人,看着张铁山。

张铁山走到那门炮前,站定。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上还沾着昨晚打磨炮管时留下的铁屑。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门炮,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匠人们,忽然大声说:

“这门炮,是你们铸的。是咱们军工总局铸的。今天,老汉替你们,放这第一炮!”

他从孙元化手里接过火把,走到炮尾,对准火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铁山的手,稳得像一块铁。

他把火把凑上去——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炮弹飞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然后——

正中三百步外的靶心。

靶子炸得粉碎。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蹲在地上哭。

张铁山站在那门炮前,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那个被炸碎的靶子,看着那些欢呼的徒弟们,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十年,好像就是为了今天。

陈默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走到张铁山面前。

张铁山这才看见他,赶紧要跪下,被陈默一把扶住。

“张师傅,不用跪。”陈默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您这双手,跪不得。”

张铁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走到那门炮前,用手摸了摸炮管。炮管还热着,烫手。但他没有缩回去。

他就那么摸着,摸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匠人们说:

“这门炮,叫什么名字?”

没人说话。

陈默笑了笑:

“朕记得,上次有人说叫‘陛下炮’。朕说太招摇,改叫‘天启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