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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孙承宗的旧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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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沉默片刻,答:“阁老的意思,臣不敢妄测。但臣想,阁老或许是想告诉陛下——信王的事,他早就知道。有些事,不是信王在做的,是有人在用他的名字做。”

“你是说,孙承宗也知道那个‘有人’是谁?”

孙传庭摇头:“臣不知。但臣想,阁老把这份旧稿交给陛下,就是想提醒陛下——名单上的人,有的可用,有的需防。而信王,在阁老眼里,是‘可用’的。”

陈默没有接话。

他重新拿起那份名单,把剩下的名字一个一个看完。

最后一个人名,他从未见过:

“范文程,沈阳人,生员。万历四十六年投建州。臣闻其人,有才而贪,可用亦可弃。若他日建州用此人,必为心腹大患。”

范文程。

陈默的手指按在这个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万历四十八年,孙承宗就已经知道范文程这个人了。他知道这个人“有才而贪”,知道这个人投了建州,知道这个人“若为建州用,必为心腹大患”。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那时候,范文程已经在建州了。

陈默把那份名单收好,没有还给孙传庭。

“这份东西,朕留着。”他说,“孙阁老那边,替朕带句话——就说朕看了,记下了。他日若有用得着这些人的地方,朕会亲自来谢他。”

孙传庭领命,正要退下,陈默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那个和尚的事,你知道吗?”

孙传庭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臣知道。锦衣卫那边已经报给臣了。”

“你怎么看?”

孙传庭想了想,答:“臣以为,那和尚给信王的,很可能是一封信。信的内容,或许和孙阁老的名单有关——也或许,和那个‘范文程’有关。”

陈默眉头微挑:“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时间。”孙传庭说,“信王回京第三天,就出城见一个辽东来的和尚。锦衣卫那边刚查到‘范爷’的线索,孙阁老的旧稿就到了——太巧了。臣不信巧合。”

陈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孙传庭,”他说,“你知道朕为什么用你吗?”

孙传庭一怔:“臣不知。”

“因为你不信巧合。”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朕也不信。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有的只是一条一条的线,织成一张网。我们看到的,只是一根线头。顺着线头摸下去,摸到最后——才知道这张网是谁织的。”

他转过身,看着孙传庭:

“那个和尚,现在在哪儿?”

孙传庭答:“还在慈仁寺。锦衣卫盯着,没动。”

“传旨,”陈默说,“明日,朕要去慈仁寺上香。”

孙传庭愣住:“陛下要去见那个和尚?”

陈默摇摇头:“朕去上香。至于那个和尚——朕想看看,他见到朕的时候,会不会自己走过来。”

第二日清晨,陈默的车驾驶出皇宫,往城南慈仁寺而去。

锦衣卫提前清场,整条街空无一人。但骆养性安排的暗哨,布满了两旁的屋顶和巷口。

慈仁寺的方丈率众僧在山门外跪迎,战战兢兢,不知皇帝为何突然要来这间不起眼的小庙。

陈默下了辇,没有进大殿,而是先去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一个灰衣僧人。

那僧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双目低垂,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见皇帝进来,他没有下跪,只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骆养性正要上前呵斥,被陈默抬手制止。

陈默走到那僧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净空?”

僧人点点头:“贫僧净空,见过陛下。”

“从哪儿来?”

“五台山。”

“要去哪儿?”

“山东。”

陈默笑了笑:“五台山的和尚,去山东,绕道京城——挺远的。”

僧人也笑了笑,笑容很淡:“贫僧想看看京城的寺庙。顺便,替人带点东西。”

“带什么东西?”

僧人没有回答,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油布包,双手捧着,递到陈默面前。

“贫僧要带的东西,已经带到了。”他说,“这个,是留给陛下的。”

陈默接过油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字:

“陛下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