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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建州的橄榄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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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只问你,从今往后,你选哪条路?”

郑芝龙直起身,跪得笔直。

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臣选陛下这条路。”

“这条路窄。沿途有人骂你,有人疑你,有人等着你摔跟头。”

“臣不怕窄。”

“这条路长。走到头也未必能歇脚。”

“臣不怕长。”

“这条路……”主角顿了顿,“朕也在这条路上。朕不能替你挡刀,只能陪你走。”

郑芝龙猛地抬头。

他看见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权术的机锋。

只是疲惫。

和一个同行者。

他叩首。

这一次,额头触在金砖上,不再是为了谢罪。

是起誓。

沉默。

殿中又静了很久。

久到郑芝龙以为今日的奏对已经结束。

然后主角开口了。

“这封信,”他指尖点着那枚海东青印纹,“不回,可惜了。”

郑芝龙愣住。

“陛下是说……”

“建州找你,是送上门的情报线。”主角的声音恢复了寻常的平静,“你拖着他们谈。谈价钱,谈航路,谈货品清单,谈来年的供货量——什么都谈,就是一件也别真给。”

郑芝龙瞳孔微缩。

“陛下要臣……做反间?”

“不是反间。”主角摇头,“朕要你做他们的念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皇太极是个明白人。他不信你会为大明卖命——你郑芝龙是海上的王,不是朝廷的狗。所以他写信给你,用的是‘共利’,不是‘归顺’。”

他顿了顿。

“朕要你让他一直以为,这个‘共利’有得谈。”

郑芝龙跪在原地,慢慢消化着这些话。

不是拒绝,不是严词斥退。

是“拖着谈”。

他忽然懂了。

陛下要的不是他郑芝龙的一片丹心——那是戏文里才有的东西。

陛下要的是他用那片丹心,织一张网。

网的那头,是皇太极派来的每一个信使、递来的每一封信、开出的每一条价码。

网这头,是大明的锦衣卫、银流司、辽东边关。

还有他郑芝龙,一个让皇太极觉得“或许可以争取”的人。

他叩首:

“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主角转身回到案后,重新提起朱笔,“这封信你带回去,该回就回。价钱往高了开,航路往远了指,交货日子往年底拖。”

他顿了顿,笔尖在砚边轻轻刮了两下:

“拖得越久,朕这边越从容。”

郑芝龙把那封信小心收回袖中。

这一次,它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剑。

是饵。

郑芝龙退出乾清宫时,在宫门外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穿着六品武官服,步履匆匆,腰间悬着锦衣卫的象牙牌。

骆养性。

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停步。

郑芝龙走向午门,骆养性走向乾清宫。

殿中,主角仍在批折子。

骆养性跪禀:

“陛下,辽东急报。”

“念。”

“皇太极已停止南侵,全力屯田。沈阳、辽阳、海州三卫旧地,今春开荒二十万亩。”

主角笔尖一顿。

“屯田?”

“是。此外,盛京正在秘密召集汉人工匠,人数不详。据潜伏者回报,每日入城者须经盘查,携工具者优先放行。”

“什么工具?”

“铁锤、钳子、风箱、量尺。”

殿中寂静。

主角搁下朱笔。

那些工具他太熟悉了——前世他在纪录片里看过无数次。

那是铸炮匠人的全套家什。

他沉默很久。

久到骆养性以为不会有下一句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他们在挖矿。还是在铸炮?”

骆养性叩首:

“潜伏者冒死靠近过一次。他说……盛京城西那片禁地,日夜传出捶打声。铁砧声从卯时响到酉时,中间不歇。”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双手呈上。

“这是潜伏者绘的草图,藏于鞋底夹层,辗转千里带回。”

主角展开。

纸上是炭笔速写,线条潦草,但轮廓清晰。

四门红衣大炮,并排架在城头。

炮身铭文被刻意涂去,但隐约可见万历旧制的形制。

主角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

他想起三年前,孙承宗对他说:

“萨尔浒一战,火炮尽数陷没。每一门,臣都验过。”

那些炮,如今正在沈阳城头,对准大明的方向。

他把草图轻轻折起。

窗外,暮色四合。

乾清宫的金砖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像铁水。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