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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被她抱得一愣。他长这么大,母亲很少这样抱他。可今天她抱得很紧,半天没松手。
“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吕氏松开手,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在他胳膊上捏了捏。确认没有伤,没有缺,这才退后半步,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走,进屋。饭早做好了。”
马明远跟着母亲进了院门。院子里,丫鬟秋实带着几个婆子正忙着往堂屋里端菜。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有卤肉,有羊肉汤,有几样时鲜的菜蔬,还有马明远最爱吃的枣米糕。
马云海拉着韩安和阿奴也进了屋,让两人坐下。韩安和阿奴推辞了两句,被吕氏一句“都坐下,今天谁也别站着”给按到了凳子上。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吕氏给马明远盛了一碗羊肉汤,又给韩安和阿奴各盛了一碗。马明义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三哥,你在草原上都干什么了?”
马明远喝了一口汤,放下碗。
“打仗。”
“打什么仗?”
“打草原人。”
“打赢了吗?”
“赢了。”
马明义想了想,又问:“那你杀了多少人?”
吕氏在旁边拍了他一下。“吃饭,别问这些。”
马明义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桌上安静了一阵,只有碗筷轻轻碰着的声音。马云海给韩安夹了一筷子肉,又给阿奴添了一勺汤。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中那棵老槐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晃。
马明远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一桌人。母亲在给他添菜,父亲在跟韩安说闲话,弟弟在埋头吃饭,秋实在旁边忙着倒茶。这些画面,他在草原上想过很多次。如今真坐在了这里,反倒觉得有点像做梦。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
饭后,马云海没有立刻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你大伯从燕京捎回来的。到了有些日子,我没拆,想着等你回来一道看。”
马明远接过信。信封上是马云雨的笔迹,封口的火漆还完好。他捏着信,没有立刻拆。
“大伯信里说了什么?”
“信里没说。”马云海顿了顿,往堂屋门口看了一眼,声音低下去,“捎信的人倒是带了一句话。说燕京那边,有人提起了你的名字。”
吕氏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收拾。窗外,夜风把老槐树的新叶吹得哗哗响。
马明远把信收进怀里。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净,起身,朝屋里走去。身后,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