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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一场戏定人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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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拄着歪拐杖的老牧民,就站在人群最前面。他嘴上的布捂得严实,手指攥着拐杖,指节发白。

里头巴图璃的声音,一字一句,从薄毡那边传过来。从头到尾,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马明远掀帘出去,站在偏帐外,朝哈巴点了一下头。

哈巴把嘴上的布扯下来,脸色铁青。他身后的牧民们,一个接一个把布扯下来,没有人说话。有几个老牧民,脸上是愣怔的。有几个年轻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贱民。

他们本来就该死。

活着就是丢我父亲的脸。

巴图璃的声音,还在他们耳朵里转。

过了一会儿,马明远让人把巴图璃从偏帐里拖出来,押到营区中央的空地上。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宋军,有义勇军,有牧民。火把插在四周,火苗被风扯得忽长忽短。里三层外三层,站得满满当当。

巴图璃被推到场中央。她刚缓过神,一抬头,看见四周全是人,脸色一变。

你们……她张了张嘴。

底下没人动。所有人都看着她。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晃。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飞快地变了。方才在马明远面前那股戾气,一眨眼就散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几分颤。

族人们……我,我是为了你们好。我烧牛粪堆,是想逼宋军走。宋军不走,早晚要把咱们全耗死。我巴图璃,是巴特尔的女儿,我不能看着你们……

她话没说完,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放屁!

那个拄歪拐杖的老牧民,挤开人群冲到前面。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他指着巴图璃的鼻子,手抖得厉害:你方才在帐子里说的话,老子全听见了!贱民?你说我们是贱民?你爹活着的时候,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这些贱民放羊养马供出来的?你爹死了,你倒要我们跟着一块儿死?你是什么东西!

巴图璃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拼命摇头,声音发尖:不是的,不是的!那是宋军逼我说的!宋军故意套我的话!你们不要被宋军迷惑,他们就是想挑拨离间!

宋军逼你?哈巴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手里攥着一把干牛粪,走到巴图璃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先抽了两个嘴巴。巴图璃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哈巴一步跨上去,把手里的牛粪往她嘴里一塞。

你嘴脏。吃这个。

巴图璃被牛粪堵住了嘴,呜咽着,说不出话。哈巴抬脚又踹了她两下。旁边的牧民们也跟着围上来,有人往她身上吐口水,有人拿手里的木棍戳她。宋军和义勇军站在外围,没有一个人上前拦。

马明远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巴图璃被拖回石牢的时候,嘴里还塞着牛粪。她被扔进牢里,半天没动。石牢里关着几个从前的侍从,见她这样,都缩到角落里,谁也不敢过来。

过了很久,一个侍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他们说,他们从头到尾都在那顶帐子里。您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巴图璃猛地抬起头。

她这才明白过来,方才那顶偏帐,那换了摆设的桌椅,那壶茶,那场看似私密的审问,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马明远根本没想从她嘴里审出什么。他要的,就是她说出那番话。当着草原人的面,说,让他们一字不落地听见。

巴图璃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那天起,营里再没有人替巴图璃说过一句话。那些原本还对她有几分同情、几分观望的牧民,见了她就扭头。那些从前依附巴特尔家的旧部,也一个个销声匿迹。她从前积攒的那点声望,那一夜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草场,粮食,石炭,都够了。牧场里,牧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营地里的烟囱又亮了起来,一顶顶帐子上头,白烟升起。哈巴的儿子,终于有别的孩子跟他一块儿玩了。马明远没有再多做什么。这个冬天,终于算是安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