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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辈子仗,他从未见过这般仗。
擂鼓不战,以逸待劳,静待水势,不战而屈人之兵。
宋营上下,全员吃饱喝足、身暖甲整、体力充沛。反观敌军,空腹列阵、浑身湿透、冻得僵直、军心溃散。
胜负,早已板上钉钉。
宋军士卒士气彻底拉满,人人战意滔天,个个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便可踏平河谷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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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河谷之中,局势还在持续崩坏。
更致命的噩耗接踵而至。
后方的联军主营,也开始进水了。低洼的营区不断渗水、积水,帐篷、粮草、辎重尽数被浸。他留在主营看守伤员、守备后路的两千亲卫、数千伤病士卒,尽数被困在积水营中,进退无路。
这一刻,巴特尔彻底看清了结局。
完了。
彻彻底底,全盘皆输。
数十年征战,从未败得如此惨烈,如此窝囊。不是输在拼杀,不是输在战力,而是输在对方步步为营的算计,输在这一场突如其来、逆天而行的河谷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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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犹豫,巴特尔咬牙做出了一生中最决绝、最心痛的决定。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身侧的巴图烈,声音沙哑、沉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巴图烈!”
“立刻带剩余能跑的人,全速撤退!”
“我留在这里,亲自断后,拖住宋军!”
“能带走多少是多少!带不走的,全部舍弃!一概不要管!”
“跑得越远越好!部落暂时别回!物资别管!族人别管!什么都别管!”
“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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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烈瞳孔骤缩,死死咬牙,不肯挪动半步。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眼眶通红:“爹!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留下来陪你断后!我绝不弃你而逃!”
兵败已经够屈辱,若是再抛下父亲独自逃亡,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更何况数万部众在此,他身为少首领,岂能独自苟活?
见儿子执拗不肯离去,心系虚名、执念太重,巴特尔怒到极致。
他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巴图烈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混乱的河谷战场上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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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双目赤红,厉声嘶吼,声音带着绝望与嘶吼:
“糊涂!!”
“此时不走,我们父子二人,今日尽数葬身河谷!!”
“别想着反扑!别想着收拢残兵!别想着回去搬物资、接族人!”
“全都不重要!!”
“活着!你只要活着!!”
“快跑!立刻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