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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大水越涨越凶,奔涌的洪流彻底撕碎了草原联军的所有布局。
巴特尔立在高坡之上,浑身冰冷,眼底只剩彻骨的绝望。
他此前精心部署的四支千人队,本是为了锁死宋军、切断前后营联络、堵死后路突围缺口。四支千人队全数压在整条河谷最低洼的地带。为了死死困住宋军,他们连夜修筑壁垒、堆起土障、扎下拦拒工事。
彼时是用来困死宋人的杀局,此刻,尽数成了锁死自己的囚笼。
密密麻麻的工事、壁垒、土障,卡在低洼河谷之间。水流冲来根本无法快速泄走,反而层层囤积、越积越深。
这四支千人队,算是彻底完了。
没人能救,也没人能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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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的两支草原前队,最先遭了殃。
奔腾的河水漫过滩涂,冲垮低矮围挡,漫进士卒队列之中。水流虽不算凶猛,冲不飞甲士、淹不死人马,可此刻已是深秋。
河谷夜风刺骨,寒气本就逼人。
冰冷的河水浸透皮甲、打湿衣袍,顺着领口、袖口、靴筒往骨头缝里钻。士卒们浑身湿透,冷风一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手脚迅速僵硬发麻。
深秋寒水,远比溺水更狠。
冲不死人,却能冻死人。
若是不能立刻干燥取暖、更换衣物,不用宋军冲杀,再过半个时辰,整片低洼地的士卒,尽数要被冻僵、冻废,活活冻成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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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四支千人队、东侧两队前军,彻底乱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势已去。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军令,人人慌不择路,再也无人维持阵型。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往后跑!往高处跑!逃离这片水淹死地!
“不要乱!稳住阵型!!”
巴特尔嘶声怒吼,声嘶力竭地压下混乱,试图稳住军心。
可军心早已崩碎。
趋利避害是人之天性,生死关头,没人再听号令。士兵推搡、拥挤、踩踏,无数人拼命往后阵高地逃窜。原本严密的军阵,瞬间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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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对面宋营之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方才还肃然寂静的宋军阵地,此刻彻底炸开了欢声。
所有宋军将士居高临下,清清楚楚看着河谷底部的草原大军狼狈溃败、乱作一团。看着数万草原铁骑被一河冷水困死在洼地,进退不能,冻得瑟瑟发抖,阵型崩碎。
前营垛口上的宋军士卒,一个个绷不住了。有人狠狠攥紧长枪,满脸振奋,忍不住放声大笑。
“成了!真的成了!”
“小马将军的算计,简直神了!”
“耗了整整一早上,原来杀招在水里!”
营中兵士两两对视,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昨夜死战,人人皆知草原骑兵凶悍,本以为今日又是一场惨烈血战。谁也没想到,马明远竟布下如此惊天大局。不费一兵冲杀,不动一刀一剑,直接水淹敌军死局。
炊事兵手里还握着碗筷,站在寨墙缝隙边,看着底下乱逃乱窜的草原兵,笑得合不拢嘴。
“这帮蛮子,天亮堵咱们营门,嚣张得不行!现在知道厉害了?”
“冻!使劲冻!深秋冷水泡盔甲,看他们还能不能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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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将军站在望楼之上,紧绷了一早上的老脸,终于缓缓舒展开来,眼底满是赞叹与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