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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冲锋号角吹响的那一刻,他要亲自冲在最前头,把这个多事的弓手,连人带弓一起射穿在工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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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坡前明面上的陷阱总算清理干净了。
几个草原兵叉着腰站在路中间,朝宋军的方向挥拳叫嚷,神情得意,像在炫耀“你们的小把戏全没用了”。雪地上平平整整,连个凸起的雪堆都找不见,看起来一路畅通无阻。
宋军阵里,不少新兵脸色发紧。
这几天没日没夜挖陷阱、埋尖桩,合着人家忙活一上午就全清了?那这几天白受累了?
赵辽也摸了摸胡须,转头看马明远。却见对方神色半点没变,手里攥着马鞭,眼睛盯着底下的平地,像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别慌。”马明远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清的,全是咱们故意摆在明面上的货色。”
真正的杀招,还在前面两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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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布防时,马明远就留了后手。
表层这些显眼的陷坑、尖桩,本就是抛出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挖得浅,埋得明显,就是故意让草原人发现、让他们去填的。
真正要命的,是再往前的“软雪带”。
底下挖了半人深的窄沟,上面搭了细木架,再盖一层薄雪拍实。人踩上去稳稳当当,半点事没有。可要是战马高速冲锋,马蹄重重踏上去,瞬间就得塌。轻则马失前蹄,连人带马摔成滚地葫芦;重则腿骨折断,直接栽进沟里。后面的马收不住脚,跟着撞上来,瞬间就乱成一锅粥。
草原人吭哧吭哧忙活一上午,清的全是些没用的摆设。
等他们自以为扫清了障碍,催马冲锋的时候,才会撞见真正的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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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马明远的目光,悄悄扫过河谷两侧的背阴山坳。从刚才开始,他就留意着那边。
正面闹哄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清障的草原兵吸引了过去,连阵里的士兵都只顾着笑骂,没人注意到山坳里的动静。
可马明远看得清楚。
刚才有几队轻骑,借着地形掩护,悄悄绕了过去。这会儿估摸已经伏在雪坡后面了,连马嘴都用布套勒紧了,半点声息都没有。
他们不是来提前偷袭的。是来抄后路的。
正面的清障、示弱,甚至挨了一箭都憋着不还手,全是演给宋军看的戏。等正面主力擂鼓冲锋,宋军全神贯注往前抵挡的时候,这几百轻骑就会从侧面陡坡绕下来,直扑后营的粮草辎重,断他们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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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后营的弟兄,把伙房的烟再烧旺点,辎重都摆在外头,别藏着掖着。”马明远偏过头,对亲兵吩咐,“左右两边埋伏的弟兄,都给我盯紧了。没我的号令,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亲兵应声,猫着腰跑了。
赵老将军挑了挑眉,也反应过来,低声笑了:“合着咱们两边都在演戏?”
“可不是。”马明远也笑了笑,眼神却冷了下来,“他们觉得咱们笨,等着看咱们笑话;咱们也觉得他们蠢,等着他们往坑里跳。就看最后,谁的圈套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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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刮了起来。卷着雪沫掠过阵前,把双方的呼喝声都吹得断断续续。
河谷里的草原人还在休整,时不时传来几声粗嗓门的吆喝,像在为接下来的冲锋打气。
宋军阵里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握紧手里的兵器,看着底下平平整整的雪地,没人再笑闹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冲锋的号角吹响。等马蹄踏碎积雪。等第一滴血溅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没人知道,这场雪停后的第一仗,会先从哪个没人留意的角落,撕开第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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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慢慢抽出腰间的刀。刀面映着雪光,冷得像结了霜。
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后。那里,一面破旧的“赵”字旗还在风里飘着。旗下,几排骑兵握着缰绳,贴着马耳朵低声安抚。他们还没动。
但快了。
北边,草原人的号角已经架到了嘴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