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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武第一队收拢残存精锐、整理剩余粮车;
方怀安第二队安抚惊惶民夫、重整涣散兵卒;
陈克礼第三队配合耶律承裕部族兵,布防外围哨探。
半日之间,绵延数十里的零散队伍彻底合拢。
两千余兵卒、民夫、部族兵、粮车辎重,结成一座厚重严密的行军大阵。
粮车层层围中,羸弱民夫、伤病兵丁尽数居于最内圈;
宋军正规辅兵结盾列守中层,严防近身突袭;
耶律承裕契丹旧部驻守最外围,四面放哨、昼夜巡野;
韩安、阿奴统领精锐勇卒,专守阵角要害,遇敌即刻搏杀。
合队之后,行军速度骤然放缓。
前队催进的军令日日传来,催促提速,可后路诸将一概置之不理。
慢,虽慢,却稳。
合队第一夜,荒原依旧风声凄厉,依旧有胡骑游弋窥探。
数股二三十骑的小队胡人远远绕阵游走,来回试探,望见宋军大阵严密、层层设防、外围有精锐巡守,又见阵中隐约飘起岳字旗、契丹部族旗,几番徘徊,终究不敢近身,尽数悄然退去。
一夜无事。
整支粮队,整整一月以来,终于得了第一个安稳夜。
兵卒民夫夜里不用再抱胆惊眠,巡哨兵丁各司其职,阵型不乱、人心渐稳。
帐外寒风依旧肆虐,荒原依旧死寂空旷,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马明远立在阵边,看着规整的大阵,看着稍稍安定的人心,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合队,只是眼下没办法的办法。
六百里深入荒原,后路彻底悬空,粮草日渐枯竭,骡马死伤大半,兵卒疲敝至极。
胡人依旧不战、不退、不散,依旧在远方冷眼盯着这支被困的王师。
他们耗得起,官军耗不起。
张宗远还在带着前军精锐死命北进,追逐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决战。
五万人马,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早已深陷无形囚笼。
入夜更深,星河垂落荒原,冷亮刺骨。
马明远裹紧身上破旧羊皮袄,立在寒风之中,望着无尽北荒。
风卷枯草,呜咽呼啸,像万千亡魂低泣。
他知道,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成型。
眼前短暂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片刻平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