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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查账无痕,一眼看穿商铺猫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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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翻至后页,果见满满一页工整蝇头小楷,将矿场变故、涨价始末、风险考量、后市预判尽数写全,思虑周全,毫无疏漏。

他微微颔首,将账本递还:“处置稳妥,按你的想法行事即可。”

马长征心中悄然松了口气,愈发敬佩这位年少东家。旁人只觉公子温文儒雅、不问俗务,殊不知一眼扫账,便能精准抓出常人忽略的关键疑点,洞察力远超常年经商的老手。

离开镜铺西行百余步,便是马家规模更大的黄酒铺。

酒铺铺面足足是镜铺的两倍宽阔,门前整齐摆放数口半人高黑釉大酒坛,坛口红布密封,坛身朱笔题写“马家黄酒”四字,古朴大气。一踏入铺内,醇厚温润的谷物酒香扑面而来,酸甜绵长、不烈不燥,闻之令人心神舒展。

酒铺分前后两进,规制井然。前堂敞亮开阔,专做零散零售、宾客品鉴,小坛样酒整齐罗列,供客人随尝随选;后堂为账房与库房,层层叠叠堆满封泥成品酒坛,每一坛底都压着专属签票,酿造批次、入坛时日、出库去向、分销渠道,记录得一清二楚,管理极为规范。

执掌黄酒铺的,是马长城。

与谨慎刻板、沉默守成的马长征截然不同,马长城性情活络、口齿伶俐,天生擅长经商应酬、人际周旋。他早年在松州负责卤肉铺采买,对接商贩、议价调度、盘活客源样样精通,市井门道摸得通透。

马家黄酒产业扩张北上后,马云海看中他机敏通透、长袖善舞,特意将他调来大定府主事。马长城不到三十,面容憨厚敦实,平日里总是笑意温和,看着毫无锋芒,可做起货源把控、账目核算、渠道分销,精明稳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见马明远登门,马长城立刻笑着上前迎接,手脚麻利开封一坛新酒,亲手舀出一碗澄澈黄酒奉上。

酒色橙黄透亮,入口绵柔酸甜,入喉温煦绵长,后劲干净纯粹。这是马明远早年亲手改良的酿造配方,摒弃市井劣酒的粗烈口感,专攻清雅温润的高端路线,极得北疆官绅士族偏爱,稳稳占据城中宴席、府邸特供与榷场北销的高端市场。

马明远浅尝一口,不多言语,直接取过黄酒铺台账翻阅。

黄酒生意链条远比配镜繁杂,从春耕采粮、作坊酿造、窖藏陈放,到城内分销、酒楼供单、府邸特订、草原榷场外销,环节众多、账目庞杂,密密麻麻层层交错,极难梳理。

翻至本月采粮记录,马明远目光骤然一凝,指尖点在一行粮价之上。

“本月黍米进价,较上月贵一成半,比松州市价高出近两成。原因何在?”

马长城脸上笑意微敛,正色据实回禀:“公子,上月大定府接连暴雨山洪,松州通往大定的官道两处坍塌,粮车断绝。铺中存粮仅剩半月份额,一旦断粮,必然耽误酿造、错失固定供货档期。属下无奈,只能从本地粮商手中高价采买应急。如今官道已经抢修完毕,下月粮价必然回落。这笔临时溢价采买,属下已在月底盘存册中专项备注,差额不足二十贯,月末统一核销,没有半分虚耗。”

马明远仔细阅完备注内容,确认属实无误,方才合账递回,淡淡提点:“天灾应急,处置得当。但往后但凡市价异动、临时高价采买,账房必须附上松州同期粮价对照,双向比对,账目一目了然,免去日后反复解释核查的麻烦。”

“属下谨记公子吩咐,即刻补齐对照账目。”马长城连忙应声。

一旁随行的马明福提笔快速记录,心中暗自惊叹。三弟看似潜心读书、不问商事,可对盈亏利弊、市价波动的敏感度,远超常年打理生意的掌柜,心思细到极致。

核查完两处铺面账目,确认两处产业运转稳妥、账目清明、无贪墨虚耗,马明远没有继续流连繁华正街,转身背离鼓楼喧嚣,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