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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河滩万众同心,松州共筑安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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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也来了。是他开商铺的父亲,亲自驾着驴车,专程将他送到河滩工地。沈谦、陈文昭二人撞见他时,只听见他闷声吐出一句“家父命我前来”,话音未落,便低头握紧铁锹,埋首投身劳作,再不多言一字。众人皆知,沈家老爷的督促是缘由,少年心底的认同与情愿,才是真的本心。这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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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下乡征募民夫的衙役归来,带回了一桩远超预期的喜讯。

今年松州大旱,田地歉收。依大宋旧例,官府征调徭役修河筑坝,向来只派差事、不供食宿、不付工钱。连年苛役之下,百姓早已视徭役为猛虎灾劫,每逢征调,能躲则躲,能逃则逃,无人愿意白白耗力受苦。

可此番松州河屯田公局,破了旧例、改了章法——应征民夫一日两餐由官府全包,劳作之余,还能领取微薄工钱糊口。灾荒之年,一餐饱饭,便已是天差地别的恩遇。

募工告示张贴未满三日,周边各村青壮百姓争相报名,人数顷刻逾千。他们没有读书人的学识韬略,没有习武人的矫健身手,却有着庄稼人最质朴的蛮力与韧劲,有着熬过荒年、养家糊口的迫切念想,个个踏实肯干、吃苦耐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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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修眼光从不止于眼前河滩,更布下了一步深远棋局。

他未曾局限松州本土人力,早已遣快马奔赴大定府,递上一封措辞周全、分寸得当的公函。文中直言松州河屯田工程全面动工、工期紧迫,恳请知府体恤民情,准许从大定府滞留流民中,遴选千名青壮,赴松州参与坝体修筑、屯田开垦诸事。

表面看去,是松州下位县衙向上级府衙恳请帮扶、求取助力。唯有韩景修心知肚明,这封公函从不是求助,而是送人情、稳大局。

彼时大定府境内滞留流民数千,流离失所、无业无食,早已成为知府心头最棘手的隐患,日夜焦虑难安。松州主动承接一千青壮流民,等于替府衙分摊了近三分之一的治乱压力。

千名流民入松,有工可做、有饭可食、有棚可居,流离之身便有了归处,不再是滋生动荡的隐患。一人务工,阖家可活,千人背后便是三四千老弱妇孺得以安生。大定府辖境流民乱象立缓,治安随之安稳,知府年末的考评政绩,自会增色不少。这份雪中送炭的人情,远胜金银财帛的刻意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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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数日,松州河滩日新月异。

连片工棚沿河岸次第搭建,错落排布,绵延数里。从坝头筑基、采石运料,到沟渠疏浚、河滩屯田,整片工地处处人声鼎沸、步履不息。

县学生员身着襕衫,坐镇临时账房,精细核算工酬物料;私塾稚童躬身土方阵地,挥锄挖土、搬运土石,汗水浸透衣衫;各村青壮推着独轮车往来穿梭,往返于采石场与坝基之间,步履匆匆;各地投奔而来的流民工匠,俯身坝体两侧,手执铁锤轻敲每一块条石,听音辨质、甄选优劣。这是马明远定下的铁律:凡砌入坝体的石料,必须敲三遍、听三声,石音沉闷、质地疏松者,一概弃之不用,绝不姑息隐患。

偌大工地之上,人人躬身劳作,再无高低之分。无官民之别,无世家寒门之异,无县学私塾之别。烈日河滩,风沙遍野,所有人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分——松州子弟,松州百姓。万众同心,共筑一方安澜故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