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连下三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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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再兴在那里站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城池的轮廓上,没有激动,没有亢奋,只有一种在连续三天快速推进之后终于看到目标的、沉静而笃定的专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骑兵前锋涌上了高地,铁甲和兵器的碰撞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远处,官道的尽头,牛皋的帅旗正在暮色中稳步靠近。那面赤底金绣的大纛在晚风中猎猎翻卷,像一团在黄昏中依然燃烧得旺盛的火,沿着蜿蜒的官道向西移动,每一步都在缩短与那座城池之间的距离。

兴庆府以东二百里,宋军扎下了大营。

与此同时,兴庆府皇宫中。

李乾顺站在正殿的窗前,手中捏着第三只茶盏——前两只已经被他在听完斥候接二连三的急报后摔碎在了御座前的石阶上,这是第三只。他刚想端起来喝一口,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便又从殿门外冲了进来。

陛下——!宋军前锋已过横山,白豹城西堡不战而降!沿途哨所全部失守!前锋距兴庆府已不足二百里!

李乾顺手中的茶盏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缓缓地落到了窗台上。他没有摔它。他只是松开了手指,让那只青瓷茶盏立在窗台的边沿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跪在殿中的斥候,面色白得像他身后窗纸上那层初冬的薄霜。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话,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殿门的方向,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某种更加遥远的、他还不愿意承认的声音——那是马蹄声,成千上万匹战马踏过秋日黄土的声音,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

绍统六年十月二十七日,晨。

兴庆府城东,宋军大营。

十月的最后几天,河西走廊的风已经带上了冬日将至的凛冽。贺兰山的山脊在晨光中泛着灰蓝色的冷光,山巅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新雪,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亮芒。兴庆府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城砖被风沙打磨了上百年,表面上爬满了细密的沟槽,像一张被岁月雕琢过的面孔。

城外五万宋军列阵如铁。营帐从东到西连绵数里,旌旗蔽日,甲胄如林。最令城头西夏守军心惊的,不是那五万甲胄鲜明的士卒,而是列阵在最前方那一排排黑黝黝的钢铁巨物——一百二十门火炮在阵前一字排开,炮口齐齐对准了城门的方向。炮身在新运来的火炮油中泛着暗沉的光,炮口黑洞洞的,像一百二十只沉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座千年古城。

牛皋策马立于阵前,手中握着那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在晨风中叮当作响。他的目光落在兴庆府的城门上,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门钉在晨光中泛着铜绿色的锈迹。城头上人头攒动,西夏守军的身影在垛口之间来回移动,偶尔有弓弩手探出身来张望一眼又缩回去,像一群被围在巢中的惊鸟。

送劝降书。牛皋对身边的传令兵道,用箭射进城门,务必让守军送到李乾顺手上。

传令兵应声而去。片刻后,一支绑着明黄色绢帛的羽箭从宋军阵前飞出,越过城前的空地,准确地钉在了城门上方的木质门楣上。箭尾的羽毛在晨风中微微颤动,那卷绢帛在风中展开又落下,露出一行行墨迹分明的汉字。

城头上有人探身拔下了那支箭,捧着绢帛匆匆跑下了城楼。

劝降书的内容是牛皋亲自拟的,措辞简洁而明确,没有多余的修饰与铺垫:

西夏国主李乾顺钧鉴:大宋太师有令,西夏屡次背盟、联金犯宋,罪在不赦。然太师念及两国百姓无辜,特允尔一条生路:西夏皇室全员即日迁往汴京,赐宅赐爵,世袭三代,安渡余生。西夏全境归入大宋版图,设府立县,与内地一体治理。尔若三日内开城投降,前罪不究;若执迷不悟,则火炮先轰城门,再问降意。此令,镇西军节度使牛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