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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宗室约束条例》的颁布,意味着赵氏宗亲几百年来不耕而食、不织而衣的特权时代正式结束了。从今往后,宗室子弟想拿俸禄,要么立军功,要么考功名,要么做实职。想靠着一本字族谱就坐吃山空、鱼肉百姓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那些产业——被侵占的民田、被霸占的商铺、被宗室以各种名目吞入私囊的官产——将被户部一一核查,该还的还,该收的收。那些闲置的田产将被重新分配,那些被宗室垄断的商路将被放开,那些因宗室特权而流失的赋税将被重新征收。
一年,两年,三年。这些资源积累起来,就是真金白银,就是粮草兵器,就是北伐的底气。
谭渊收回目光,走回书案前坐下。他取过一份空白的奏章,提笔蘸墨,开始拟定下一道政令——关于整顿江南盐政的细则。笔锋沉稳而流畅,看不出半点疲惫。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汴京城的街巷中,户部的差役们正敲着锣,走街串巷地张贴《宗室约束条例》的布告。百姓们围在布告前,有人识字,高声念给大家听。念到宗室产业由户部统一核查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多少年了,那些挂着字招牌的宗室田庄、商铺、码头,终于也有人管了。
紫宸殿中,空荡荡的大殿里,御案上的镇纸还压着那份《宗室约束条例》的底稿。阳光从高高的窗棂中斜斜地透进来,落在纸页上,将那些朱笔写成的文字映得红艳艳的。
无军功者不得封王。无实绩者不得领俸。产业核查。子弟入学。
二十七条,条条如刀。
从此以后,赵家的江山,再也不会有这两个字当作护身符和取款机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赵氏子孙们,要么拿起刀枪去战场上拼一条血路出来,要么提起笔去稷下学宫考一份功名回来,要么——就乖乖地做个普通百姓,与天下人一样纳税服役,一样为这个国家的运转出力。
再也没有人可以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顶着字招牌鱼肉乡里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一边喊着赵家江山一边挖赵家江山的墙角了。
从今日起,大宋将彻底甩掉宗室寄生这个沉重的包袱,轻装上阵,去迎接更广阔的天地。
谭渊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吹干墨迹,将奏章折好放在案头。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院中那株老桃树上,将新叶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碧色。春风穿过院子,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拂过窗棂,吹动书案上的纸页沙沙作响。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