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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环视殿中,沉声道:还有谁有异议?
大殿中安静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没有人敢出列。
谭渊等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既然没有异议,那便即日起颁布施行。宗正寺、户部、吏部、礼部各司其职,三个月内完成宗室名册重新核定、产业清查、子弟入学登记三项事务。逾期未完成的,本太师唯各部主官是问。
李纲出列,抱拳道:臣领旨。
朱胜非出列:臣领旨。
新任宗正寺卿韩琮出列,面色郑重:臣领旨。
谭渊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了殿角站着的几个赵氏宗亲代表身上。今日朝会,宗正寺特意请了几位赵氏宗亲中的代表列席旁听,名义上是见证新政推行,实际上谁都清楚——这是让赵家人亲眼看着自己的特权被一刀一刀砍掉。
那几个宗亲代表面色灰白,有人低着头,有人抿紧了嘴唇,有人双手微微发抖。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约莫六十岁,是太宗一脉的旁支,论辈分比赵世昌还高出一辈。此刻他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像一棵被秋风打蔫了的老树。
谭渊看着他们,缓缓道:几位宗老,条例既已颁布,从今日起便按新规行事。诸位若有不解之处,可随时来太师府询问。本太师亲自为诸位答疑。
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可谁都听得出那亲自答疑四个字底下藏着的寒意。赵世杰的舌头是怎么断的,赵世昌的头颅是怎么挂在朱雀门上的,淮河渡口的是怎么把十二个人杀得干干净净的——这些东西,不需要谭渊亲自讲。
那几位宗亲代表齐齐躬身,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谨遵太师之命。
朝会散后,文武百官鱼贯退出紫宸殿。走出殿门的时候,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人与同僚低声交换着眼神。但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议论。
太师府中,谭渊将那份《宗室约束条例》的定稿交给王贵,命他即刻送往宗正寺、户部、吏部、礼部各衙门,加盖官印后正式颁布。同时抄送各地州府,张榜公示,以安民心。
王贵接过文书,领命而去。
书房中安静下来。谭渊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春光明媚的太师府后院,面色平静如水。他的目光落在院角那株老桃树上,桃花已经落了大半,新叶正在枝头蓬勃生长,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花落了,叶子才会长出来。
旧的规矩不打破,新的东西就立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