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巢匪之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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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既下,洞庭湖畔的官军营垒,立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

傅选所部驻扎的岳州大营,一改败退后的颓丧,变得异常“活跃”。每日天刚亮,营中便响起号角,士卒喊着号子,大张旗鼓地伐木运石,加固寨墙,挖掘壕沟。营内旌旗比往日多了数倍,甚至有些明显是临时赶制的粗糙旗帜,也被高高竖起,迎风招展。巡逻的哨兵队伍明显增多,但仔细看去,这些士卒脸上并无多少战意,眼神闪烁,行动间透着刻意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傅选本人,也时常“忧心忡忡”地出现在营墙上,举着粗糙的千里镜,向着烟波浩渺的湖面眺望良久,然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对身边的将领低语:“贼势浩大,湖险难越,我等……还需谨慎,谨慎啊!”

这些做派,自然落入了洞庭湖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里。很快,消息便传回了贼军巢穴。

龙阳县,“天子岗”伪“天载政权”的“皇宫”——实则是扩建了的山寨聚义厅内。钟相头戴自制旒冕,身着不伦不类的黄袍,正与几名“心腹大臣”议事。他年约五旬,面容瘦削,眼神却有些狂热,听闻探子回报,抚掌大笑:

“哈哈哈!什么狗屁靖国公,什么常胜统帅,到了朕这八百里洞庭,不也成了缩头乌龟?傅选那败军之将,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只顾着挖沟筑墙,做那乌龟壳子!看来朝廷也是无人了,派个娃娃来充门面!”

座下一名头领谄媚道:“天王圣明!那谭渊小儿,定是听说了傅选惨败,知道我大圣天兵厉害,不敢来捋虎须!什么破金兀术,我看也是吹出来的!”

另一头领则道:“天王,虽如此,也不可大意。那谭渊能在北边打出声名,或许有些门道。不如让杨幺将军率水军前去试探一番,若能趁机再败官军一阵,必能大涨我军声威,也让天下人知道,我‘天载’国祚昌隆!”

提到杨幺,钟相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他摆摆手:“杨将军操练水军,防备官军偷袭要紧。些许惊弓之鸟,何须劳烦他?传令下去,让儿郎们好生操练,多备箭矢火油。待朕选个吉日,亲率大军,去岳州城下,会会那谭渊小儿,让他知道什么是真命天子!”

“天王威武!”众头领齐声附和,气氛热烈,却无人察觉钟相那笑容下的些许勉强。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外,沅江口附近一处隐蔽的河湾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地芦苇丛生,水道曲折,远离主要航道,连附近渔民都极少涉足。此刻,河湾内却停泊着数十艘经过改装的船只。有加装了护舷木板和防凿铁网的旧战船,有安装了简易轮桨、行动更加灵活的“车轮舸”,更多的是征调来的渔船、商船,正在水军工匠的指导下进行加固和武装。

孙高挽着袖子,亲自在一艘改造的“车轮舸”旁,向挑选出来的本地渔夫和部分傅选军中略通水性的士兵讲解:“看到没,这轮子在船舷两侧,人在舱内踩踏,比摇橹更快更省力,转向也灵活!专门对付贼人那些钻芦苇荡的小船!还有这个拍竿,贼船靠近,用力拍下,能砸碎船板!钩拒,把他们推开,别让他们跳上来!”

他示范着动作,语气铿锵:“贼人火攻厉害?咱们船头包湿泥,多备水囊、沙土!他们凿船?水下张网,船舷加厚!记住,咱们不跟他们比谁更亡命,咱们比的是阵型、是配合、是器械!你们都是湖边长大,水性不比贼人差,缺的就是胆气和章法!练好了,咱们就是洞庭湖新的蛟龙!”

被选中的渔夫们起初还有些畏缩,但见这位朝廷来的将军没有架子,讲得实在,又见改装后的船只确实不同,渐渐也生出了信心和好奇,认真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