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谋定后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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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帐外亲兵禀报:“大元帅,王贵统领回来了。”

“快请!”

王贵风尘仆仆而入,向谭渊及众人抱拳行礼后,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几卷密报和手绘草图。

“大元帅,傅将军,属下已初步探明。”王贵声音低沉而清晰,“钟相杨幺,如今以龙阳县境内‘天子岗’、‘沚江口’及沅江口外‘明月山’(湖中岛)三处为最主要巢穴。其中‘天子岗’地势最高,为钟相‘天载政权’伪都,驻有重兵及核心信徒。‘沚江口’水寨密布,是杨幺水军主力泊地,大小船只数百,以轻快为主。‘明月山’则为前哨与物资中转之地。”

他展开草图:“贼军水战,确有一套。其小船多以桐油浸泡,轻快防漏。水卒皆善泅,能在水下潜行数十丈换气。战法上,惯用诱敌深入、火攻、凿船、接舷跳帮。尤其倚仗对湖汊水道的熟悉,官军大船难以深入。此外,贼军在其控制区域,确实行‘均贫富’,将抢掠豪绅、官仓的财物部分分给穷苦渔农,故有一定根基,百姓虽未必真心拥戴,但敢怒不敢言,或为求活路而提供便利者不少。”

王贵顿了顿,补充道:“另据内线消息,钟相与杨幺,近月确有龃龉。钟相欲仿朝廷建制,大封‘百官’,修建宫室,耗费颇大。杨幺则认为当积蓄力量,劫掠四方,以战养战,对钟相奢靡不满。二人曾当众争执,虽未决裂,但嫌隙已生。”

听到这里,谭渊眼中精光一闪。有矛盾,就有可乘之机。

傅选则听得脸色变幻,他败退后只顾收拢残兵、巩固营垒,对敌情的了解远不如王贵这般深入细致,心中对谭渊麾下这情报能力更是暗惊。

“傅将军,”谭渊看向傅选,“你以为,当前局势,当如何破之?”

傅选沉吟片刻,道:“贼据水险,兵精地利。强攻硬打,恐重蹈末将覆辙。或可调集更多大船、重兵,步步为营,清扫外围,挤压贼人生存空间,断其粮道,待其困乏,再行总攻。只是……耗时日久,且需大量船只、熟悉水战的兵卒。”

谭渊不置可否,又看向王贵:“王贵,你以为呢?”

王贵道:“属下以为,贼之所恃,不过三者:湖险、水战、民心(或曰胁从)。湖险难移,但可寻隙。水战,我官军亦可有备而战。民心……陆相正在后方整肃吏治,安抚百姓,或可慢慢扭转。然贼首钟杨二人,尤为关键。若能寻机破其一体,或擒杀其一,贼军必生内乱,届时再以大兵压之,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谭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一直沉默倾听、眼中战意熊熊的杨再兴身上:“再兴,若是让你与那杨幺水上陆上对决,可有把握?”

杨再兴昂然道:“若在陆地或船上接战,末将不惧任何贼酋!只是这水上奔波、船只驾驭,非末将所长。”

一旁李宝派来的副将孙高此时开口道:“大元帅,末将孙高,奉李将军之命前来。末将与随行弟兄,皆是水中好手。破贼水战,关键在于克制其小船火攻与凿船。我可设计加装护舷、铁网于战船,防其凿击。多备拍竿、钩拒,近战克制其跳帮。更可造小型‘车轮舸’,以轮代桨,于浅水港汊亦能灵活机动,不逊贼船。只是……需要时间打造、演练。”

谭渊站起身来,走到悬挂的稍详细些的洞庭水域图前,目光逡巡,脑海中结合各方信息,一个初步的作战方案渐渐成形。

“傅将军败于鼎口,贼必骄狂,料我官军短期内不敢再深入。”谭渊缓缓开口,“我意,分三步走。”

他手指点向地图:“第一步,示弱固守。傅选所部,大张旗鼓,加固现有营垒,多设旌旗,做出畏惧不前、只求自保的姿态。同时,放出风声,朝廷大军虽至,然不习水战,需长期准备。”

“第二步,”他手指移向龙阳、沅江口方向,“由孙高将军主持,秘密改造部分战船,并征调、训练本地熟悉水性的渔民、船夫,组建一支能适应湖汊作战的轻型船队。此事需隐秘进行,选址要远离贼军耳目。杨再兴、张武、李大牛所部陆师,加紧操练,熟悉湖边滩涂、丘陵地形作战。”

“第三步,”谭渊目光锐利,“王贵,你的军情司,要加大力度,一方面散布钟相奢靡无度、耗费民力,杨幺战功卓着却备受猜忌的传言,离间二人。另一方面,仔细侦查,寻找贼军三处主要巢穴之间的薄弱连接点,尤其是……他们转运粮草、人员的固定水道,或是钟相、杨幺可能单独出行的时机!”

他环视帐中诸将:“此战,不急于一朝一夕。我们要耐心织网,等待时机。当时机成熟,水陆并进,直捣要害,务求一击必杀,彻底平定洞庭!”

傅选听着谭渊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计划,心中那点因对方年轻而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与振奋。这位年轻的枢密使,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将他纳入整体计划,给予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起身抱拳,声音激动:“末将傅选,愿听枢密调遣,戴罪立功,万死不辞!”

杨再兴、张武、李大牛、孙高、王贵等人也齐声应诺:“谨遵大元帅(枢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