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小念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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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前五天,石头村学堂的第四代南瓜苗长出了第五片真叶。

小念恩蹲在石阶缝前,用指尖轻轻翻看那片新叶的背面。叶脉比第三代更密了,主脉两侧的侧脉从五对增加到了七对,每一条侧脉都鼓胀胀的,里面流动着带着极淡金色的汁液。她用指甲在叶背上轻轻划了一道,划痕处渗出一小滴透明的汁液,汁液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被叶片自己吸收了。愈合速度比第三代快了近一倍。

“自愈能力增强了。”她在账本上记下这一笔,然后把这片叶子的数据跟顾念恩寄来的那片被神界花瓣砸过的叶子做了对比。两份数据放在一起,趋势一目了然。顾念恩那片叶子是受神界规则直接冲击后产生的突变,突变幅度大但不稳定。石阶缝里第四代苗的叶片没有受过直接冲击,它的变化是渐进的、稳定的、每一代都比上一代强一点点。不是突变,是进化。

“清虚仙宗那片叶子是花粉,石头村这片叶子是种子。花粉带来的是可能性,种子实现的是必然性。花粉落一片,可能变也可能不变。种子入了土,一代一代选下去,好的留下,坏的淘汰,最后留下的就是必然的。”

二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两份玉符记录。一份来自清虚仙宗,一份来自上界边界观测站。她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石桌上,让小念恩看。

清虚仙宗的玉符是顾念恩发来的,只有一行字。神界裂缝今日全部消失。观测站南瓜苗未受影响,生长速度反而加快。上界边界观测站的玉符是念念发来的,也只有一行字。神界天幕所有裂缝同步闭合。闭合前观测到一次强震,震源位于神界试验田方向。强震后,边界线上所有南瓜苗的叶脉中金线同时亮了一下。

小念恩把两张纸条上的时间对了一下。神界裂缝消失的时间,大约是辰时初刻。石阶缝里第四代南瓜苗的第五片真叶,正是在辰时初刻完全展开的。她把这个时间点写在账本上,又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她拿起笔,开始画一张图,用简单的线条表示神界、修真界、凡间三个层面的难瓜,每一个层面标注出关键事件的时间点。苏晚晚在神界种下南瓜籽,念念在上界边界种下南瓜籽,石头村第四代种子破土——三个层面,三件事,时间全部重叠在同一天。裂缝在这一天闭合也不是偶然的。

二丫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忽然指着裂缝闭合那几个字,“念念姐姐,你说过裂缝是坏事。那裂缝合上了,是不是好事?”

“裂缝本身没有好坏。它只是一个信号,告诉我们三界之间的屏障正在发生变化。但裂缝合上的方式,有好的合法和坏的合法。被外力强行压合,屏障会变得更脆,下次再裂就会更大。通过内部结构的重新连接自己长合的,屏障会变得比以前更韧,以后就算再有震荡也不容易裂。你看神界裂缝闭合的时间,跟凡间第四代种子破土的时间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是南瓜根系网络长到了一定的密度,把三界之间的裂缝给‘缝’上了。”

她说完,二丫忽然抬起头,“那岂不是说,我们以后多种南瓜,三界的屏障就会越来越稳?”

“多种南瓜,多签契约。契约的根系连成网,网铺到哪里,稳定就到哪里。”

白露前三天,石头村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方师爷,不是马文才,不是张瑞,也不是黄泥岗的田村长。是玄朴。老道士还是那副模样,灰布道袍,桃木剑,腰间的葫芦换了新的,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圈。他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手里摇着那把破蒲扇,远远看见小念恩走过来,咧嘴笑了。

“小念恩,你的南瓜网,铺得比老道预想的远多了。”

小念恩把他请进学堂,倒了碗凉茶。玄朴喝了一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在石桌上。纸是上界天门城特有的云纹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一份契约。契约的标题是《三界南瓜品种认证申请书》。申请方是天门城农事司,认证对象是“石头南瓜”,认证范围是三界通用优种。申请书末尾列出了十几项技术指标,每一项都附了检测数据。品种稳定性、跨区域适应性、抗逆性、自愈能力、对异种灵气的耐受度。数据来源标注得非常清楚:凡间数据由石头村学堂提供,修真界数据由清虚仙宗外门书院提供,上界数据由天门城观测站提供。

“上界天门城正式向三界农事联盟提交了申请,要把石头南瓜认证为三界通用优种。一旦认证通过,石头南瓜就能在三界任何一个角落合法种植和推广,不受任何宗门或势力的限制。这是你外婆当年签下天门城灵气共享公约时埋的伏笔。公约里有一条条款,凡经三界联合认证的农事成果,自动纳入公约保护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