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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仙宗护山大阵全面激活的那天,念念正在祖师殿里翻一本旧账。
账本是她娘亲苏晚晚留下的,封面上没有写字,只用朱砂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南瓜。里面的内容时间跨度极长,从清虚仙宗建立第一份弟子契约开始,到宗门改制、灵气分配、天劫认证、债券发行,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种地的事,关于土壤酸碱度怎么调、南瓜坐果期追什么肥、传粉的雄花和雌花比例该控制在多少。
种地的事写到一半就停了。念念记得,那是娘亲准备出发去上界的时候,账本往书架上一塞,说了句“回来再补”,就走了。这一走,先去了上界,又去了神界,现在神界的天上裂了道口子,南瓜花瓣从裂缝里掉下来,而她的账本还摊开在祖师殿的书架上。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窗边。护山大阵的灵光在宗门上空铺成了三重光幕,最外层是金色的防御层,中间是警示层,最内层是隔离层。三道光幕同时运转,把整个清虚仙宗笼罩在一片柔和而庄严的光芒里。远处有几道遁光正在往祖师殿的方向飞来,速度极快,显然是有急事。
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寒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袖口束紧,腰间挂着那把他用了很多年的剑。剑鞘上沾着几道新痕,痕色暗红,不是凡间的血。他看见念念站在窗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
“上界边界有动静。”他在桌上摊开一张灵力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三界交界处的灵力波动,上界和神界之间的边界线上有一大片红色光点在闪烁,数量极多,“神界的裂缝不是只裂了一道。从上界边界看过去,神界的天幕上至少有几十道裂缝,每一道都在往外渗异种灵气。上界那边已经乱了,好几个宗门在抢灵气浓郁的地盘。”
念念低头看着地图,“娘亲在哪?”
“还在神界。她的命魂玉完好,但传讯玉符被神界的屏障挡住了,暂时联系不上。”寒渊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只有四个字,‘南瓜开花了’。”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浮出一点笑意,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她把账本放进书架的暗格里,从墙上摘下自己的佩剑,说要去上界边界,亲眼看看那些裂缝。
寒渊没有拦她,他知道拦不住,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极小的油纸包,“你娘亲去年托人从石头村带的南瓜籽,六粒。本来想等忙完这阵子,在后山开一片地种。你先收着。”
念念接过纸包,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了袖中。
清虚仙宗到上界边界,正常需要飞三天。念念只用了一天半。她到的时候,边界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自各方的修士,有的在布阵,有的在观测,有的在吵架。吵架的原因是上界边界的一处灵脉突然喷发,灵气浓度比平时高了近十倍,几个宗门都想占那块地,谁也不让谁。念念从人群中间穿过去,一直走到边界线的最前沿,那里是离神界最近的地方,抬头就能看见神界天幕上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