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八千年闷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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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一整夜没睡好。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抱着一个包袱站在登记处门口。小念恩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在门槛上坐了小半个时辰,头发上沾着神界清晨的露水。

“您看看,我带的东西够不够。”他把包袱摊开。

两把雷尺,三卷雷谱,一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雷音丹,还有半笼雷音糕。糕是昨天剩的,糖霜已经化了,黏在油纸上。

“带雷尺和雷谱就够了。”小念恩说。

“雷音丹呢?万一闷雷收着收着我灵力不够了——”

“你是去收雷,不是去跟雷打架。”

雷霆想了想,把雷音丹和雷音糕都放下了。但放下之后又拿了一颗雷音丹揣进袖子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以防万一”。

小念恩看见了,没说话。

苍梧星域今天比往常安静。

不是那种平和的安静。是闷的。像大夏天午后,所有风都停了,树叶一动不动,空气里憋着一股劲儿,就等那一声雷炸开。

苍梧在主星入口等他们。今天她把头发放下来了,散在肩上,比束起来的时候显得柔和了一些。但眉眼间的凌厉没变。

“跟我来。”

她转身往星域深处走。

苍梧星域很大。小念恩上次来只到过主星的入口和外围的云海,这次往里走,才发现这片星域的结构和别的星域不太一样。主星后面连着一串小星,像一串珠子散落在云海里。每颗小星上都长着同一种树,树干是银灰色的,叶子是淡紫色的。

“这是雷默树。”苍梧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八千年前种的。那时候这片星域刚成型,灵气乱窜,我就种了这些树来稳住灵气。”

雷霆伸手摸了一棵树的树干,指尖刚碰上去就缩回来了。

“树里有雷。”

“嗯。”苍梧没回头,“八千年来,这片星域里所有散逸的雷劲,都被这些树吸进去了。”

雷霆看了看两旁的雷默树。从主星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那颗小星,少说也有几千棵。每棵树里都存着雷劲,存了八千年。

“您说的那几道闷雷——”

“在最里面。”苍梧停下来。

他们已经走到了星域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小星了。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云海,云海中间悬着一颗很小的星球,比之前那些小星都小,颜色也深,是暗银色的。星球表面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

但它在响。

不是炸雷的那种响。是闷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鼓,鼓面蒙了一层厚布,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已经被闷住了一大半。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响了八千年。

雷霆站在那颗小星球面前,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

是难过。

“它一直在响?”他问。

“一直在。”苍梧说,“八千年前这片星域刚成型的时候,有一场雷暴。雷暴过去之后,别的雷都散了,就这几道留了下来。不知道卡在哪儿了,一直在响。”

“您没试过收掉它们?”

“试过。”苍梧的语气很淡,“收了三次。每次收完之后没几天,又响起来了。”

雷霆不说话了。

他走近那颗小星球,把手掌贴在星球表面。

星球表面是凉的。但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撞。

砰。砰。砰。

他把另一只手也贴上去。两只手都贴在上面,闭上眼睛。

小念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背上雷部的袍子被风吹起来。那件袍子是新的,袖口还带着折痕。雷霆昨天回去之后显然把袍子洗了又晾干,折痕熨都没熨平整就穿上了。

过了很久。

雷霆睁开眼睛,把手从星球表面收回来。

“里面不是雷。”他说。

苍梧看着他。

“是心跳。”

小念恩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