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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人少的。”
“人少?”年轻神坐起来,“那队排到云海那头去了,算人少?”
小念恩笑了一下,没解释。
她拿出今天的记录册,一页一页翻。今天一共接待了四十七位神,有十二位补了报备,八位咨询了新规矩,剩下的都是各种杂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上面多了一行字,不是她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不太会用笔的人写的:“苍梧主神,八千四百年前,私自调雨三次。补报备。”
小念恩抬起头。
登记处门口,苍梧站在暮色里,还是那身紫黑色的袍子。她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落日。
“看什么看。”苍梧没回头,“写了就是写了。”
小念恩低下头,在那行记录后面,端端正正地盖上了契约之印。
盖完之后,她又拿出一份新的空白契约纸,开始写《神界违规调雨事后报备制度补充条款》。
第一条:凡补报备者,既往不咎。
第二条:补报备记录保存千年,千年后自动销毁。
苍梧终于转过头来:“为什么千年后销毁?”
“因为千年之后,做对的事不需要再被记住。”小念恩写着字,语气很轻,“该记住的,是那些事本身,不是谁做的。”
苍梧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来,拿起笔,在她自己的那行补报备记录
“赤松子,八千四百年前,私自替星辰兽挡了一道天劫。补报备。”
小念恩愣住了。
“他那只老三伤了翅膀,不是渡劫伤的。”苍梧放下笔,“是他替那只崽子挡了最狠的一道雷,自己扛了七成。”
“他……没说。”
“他不会说的。”苍梧转身往外走,“那个老糊涂,这辈子就没学会说自己的好。”
暮色里,她的背影被落日拉得很长。
小念恩看着那两行补报备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跨界传讯符,给赤松子发了一条消息。
“赤松爷爷,您那只老三的翅膀,我帮您想办法。”
赤松子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不用了。”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它今天飞起来了。”
小念恩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神界的落日,比修真界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