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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处开了半个月,小念恩发现一个问题。
管雷部的年轻神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端茶倒水跑腿什么都干,但她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是没问过。
第一次问,他说:“我叫雷什么来着……您等我查查。”
然后他真的掏出一块玉简翻了起来。
小念恩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发现不是。
“我们雷部的神太多了。”他挠着头解释,“管打雷的、管闪电的、管闷雷的、管旱天雷的、管春雷的、管惊蛰雷的……加起来三百多个,名字都是上任的时候随便起的,记不住。”
“那你上任的时候起的什么?”
“好像是……雷震子?”他想了想,“不对,那是上一任的。我是叫雷什么来着……”
他又开始翻玉简。
小念恩把他的玉简拿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
“雷十七。”
“对对对,雷十七。”他眼睛一亮,“还是念恩姐记性好。”
“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
“不是,是按编号排的。我是第十七号雷神,所以叫雷十七。”
小念恩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换一个吗?”
雷十七愣了一下:“可以换吗?”
“名字是你自己的,为什么不能换?”
雷十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傍晚,登记处清闲下来。雷十七坐在门槛上,对着落日发呆。
小念恩坐到他旁边:“想好了吗?”
“没有。”他老实说,“我从来没给自己起过名字。”
“那你平时怎么称呼自己?”
“就叫‘我’啊。”
小念恩笑了。
她笑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她从修真界带来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是什么?”雷十七凑过来。
“我娘给我起的名字候选。”小念恩翻着册子,“当初她给我起名的时候,想了三百多个。最后选了‘念恩’。”
“三百多个?”雷十七瞪大了眼,“起一个名字要想这么多?”
“我娘说,名字是大人给孩子的第一个祝福。”小念恩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不能随便。”
雷十七看着那本册子,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那……念恩姐,你能帮我起一个吗?”
小念恩转头看他。
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我没有娘。”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我是从雷池里自己长出来的。雷部的神都是这么来的。没人给我们起过名字。”
小念恩把册子合上,认真看着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