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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地歇了。念继每天去屋后转一圈,摸摸土,看看天。白辰也跟着转,两人蹲在地头,不说话,就蹲着。念永说他们像两只蹲在田埂上的鹌鹑。
“念继,冬天种什么?”“冬天不种。地要歇。”“地也要歇?”“地累了。种了一季,得歇一冬天。”
白辰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了攥,土从指缝里漏下去。土是松的,黑的,但凉了,不像夏天那样暖。念继走到老枣树下,叶子落光了,枝条光秃秃的。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糙得扎手。
“娘,老枣树冬天干什么?”“睡觉。睡到春天就醒了。”
念继从口袋里掏出母石,放在老枣树根旁边。石头里的光稳稳地亮着,照在光秃秃的枝条上。白辰也蹲下来,把手按在母石上。老枣树的枝条摇了摇,像是在说:别吵,别吵。
念继笑了。“白辰哥,老枣树嫌我们吵。”“那我们走。”
两人走到屋后,蹲在混种地边。地空了,麦茬还在,金灿灿的。念继伸手摸了摸麦茬,硬的,扎手。他掏出种子袋,五色种子在里面沙沙响。
“白辰哥,明年春天种混种。”“年年种。”
念永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吃饭了!饺子!”
冬至那天,雪没下。念继蹲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白辰蹲在旁边。“雪什么时候下?”“快了。云厚了就下了。”
念永从屋里探出头来。“冬至了,吃饺子!”两人跑进屋里。桌上摆着两盘饺子,白胖胖的,冒着热气。念继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鲜。
“念继,冬至的饺子,吃了耳朵不冻掉。”“你记得?”“记得。你去年说的。”
两人吃完了饺子,走到院子里。天还是灰的,云更厚了。念继伸出手,接了一滴凉丝丝的东西,不是雨,是雪。
“白辰哥,下雪了!”
白辰也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化了。念继蹲在地上,用手指头在雪地上写了一个“人”字。一撇一捺,端端正正的。白辰也蹲下来,写了一个“人”字,比念继的还端正。
“你写的‘人’字比我好看。”“你写的‘人’字比我站得稳。”
雪花落在纸上,把笔画填满了。字不见了,变成了一片白。念永站在门口喊他们进屋。两人跑进去,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两人坐在门槛上,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白辰推开窗户,接了一把雪放进嘴里。
“念继,雪是甜的。”“雪没味道。你尝错了。”“你尝尝。”
念继也接了一把,放进嘴里。凉的,没味道。白辰说凡间的雪有土的味道。念继又尝了一口,好像有一点土味,很淡,但确实有。他笑了。
念继从口袋里掏出母石,放在手心里。石头里的光稳稳地亮着。白辰也把手放在母石上,石头更暖了。
“白辰哥,明年五界作物会更甜。”“为什么?”“因为雪水养地。雪化了,土就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