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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枣核发芽后的第七天,白辰来了。不是骑马来的是走来的,鞋上全是泥,银白色的长袍下摆沾了灰,头发也乱了。念继在屋后给枣树浇水,听见脚步声回头,愣了一下。
“白辰哥,你怎么搞成这样?”“神界的土太硬了,我挖不动。”
白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土,灰白色的,细细的,像面粉。他把土倒在念继手心里,念继攥了攥,土从指缝里漏下去,不粘手。
“白辰哥,你带神界的土来干什么?”“凡间的枣核,在神界种不活。我试了三次,都不发芽。”
念继蹲下来,把神界的土撒在凡间的土上,用手指搅了搅。两种土混在一起,灰白变灰黑,散沙变黏了。他捏了一撮,放在鼻子
“白辰哥,神界的土太干净了,没有菌。”“菌?”“就是看不见的小东西。凡间的土里有,神界的没有。枣核发芽需要它们。”
白辰蹲下来,也捏了一撮土,闻了闻。“那怎么办?”“掺。把凡间的土带到神界,掺在神界的土里。一半一半,就能发芽。”
白辰站起来。“念继,你跟我去神界。”“现在?”“现在。”
念继拍了拍手上的土,跑进屋跟念永说了一声,背上包就出了门。白辰牵出白马,两人翻身上去。念继抱着白辰的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白辰哥,你挖了多久?”“三天。神界的土太硬了,锄头挖不动。”“你用锄头了?”“用了。锄头断了。”“凡间的锄头?”
白辰没说话,念继笑了。他笑了一路,笑到清河,笑过石桥,笑到修真界的麦田边。白辰勒住马,回头瞪他。
“念继,你笑够了没有?”“够了。”念继擦了擦眼泪,“白辰哥,凡间的锄头挖不动神界的土。神界的土要用神界的工具挖。”“你不早说。”“你没问我。”
白辰气得说不出话,一夹马肚子,马跑得更快了。
到了神界,念继站在契约司门口。麦田又绿了,九十一株麦子长到膝盖高,风吹过来,沙沙响。旧石碑还在,裂缝里的枣树苗长到腰高了,叶子绿得发亮。念继蹲下来摸了摸,叶子是软的,凉丝丝的。
“白辰哥,神界的枣树苗长得比凡间的快。”“神界的土虽然硬,但灵气足。只要发芽,就长得快。”
念继站起来,跟着白辰走到契约司后面的空地上。地上挖了三个坑,坑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白辰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坑底的土,土硬得像石头。
“念继,我在这里种了三颗凡间的枣核,一颗都没发。”“你浇水了吗?”“浇了。”“浇了多少?”“每天一桶。”
念继蹲下来,摸了摸坑边的土。土是干的,硬邦邦的,水根本没渗下去,全流走了。
“白辰哥,神界的土不吸水。你要先松土,再浇水。松土要松一尺深。”
白辰愣住了。“一尺深?”“一尺深。锄头挖不动,用水泡。先把坑灌满水,等水渗下去,土软了再挖。”
白辰去提水,念继去契约司找水桶。白芷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看着两个少年忙活。
“念继,你来了。”“白芷奶奶,我来帮白辰哥种枣树。”“种不活就别种了。神界不适合种凡间的东西。”“能种活。掺了凡间的土,就能活。”
念继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从枣村带来的土,黑黑的,肥的。他把凡间土撒在坑里,拌匀,然后灌水。水渗下去,土软了。他拿起白辰的锄头——锄头把断了,用布条缠着——试着挖了一下,还是挖不动。
“白辰哥,神界的锄头呢?”“神界不用锄头。神界的人用法术。”“那你用法术啊。”“我不会。”
念继忍不住又笑了。他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白辰站在旁边,脸红了。
“念继,你再笑我就把你扔回凡间。”“你扔不动。”
白芷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白辰,你小时候不是学过土系法术吗?”“忘了。”“忘了就再学。”
白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上的土开始松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了起来。念继蹲在旁边,看呆了。
“白辰哥,你真会啊。”“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