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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枣子红了。
念继每天早上去屋后看那颗青枣,看着它一天天变大,一天天变红。从指甲盖大到拇指大,从青绿到泛白,从泛白到半边红,从半边红到全红。全红那天,念继蹲在树旁边,看了半天,没舍得摘。
“枣树,你结的第一颗果子,我不吃。等人来了一起吃。”
枣树摇了摇叶子,像是在说:等谁?念继笑了。“等白辰哥。他答应了要来。”
白辰来的时候,不是骑白马来的,是走路来的。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头发也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从村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
念继站在屋后,远远看见他,喊了一声:“白辰哥,枣子红了!”
白辰跑过来,蹲在枣树旁边,看见了那颗红透了的枣子。红得像火,亮得像灯,挂在枝头,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念继,这颗枣子好大。”“第一颗,营养足,当然大。”
白辰伸手想摘,念继拦住他。“等一下。我摘。”
念继伸出手,轻轻一拧,枣子落在手心里。他捧着枣子,放在白辰面前。白辰看了看,又退回去。“你先尝。”“一起尝。”
念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把枣子切成两半。一半给白辰,一半给自己。两人同时放进嘴里,同时嚼,同时咽下去。然后同时说:“甜。”
念继笑了。“你学我。”“你学我。”“我没学你。”“我也没学你。”
两人蹲在枣树旁边,对着傻笑。念永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两个少年蹲在地上笑,摇了摇头。“两个傻子。”
白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递给念继。“念继,这是神界的枣核。旧石碑裂缝里那棵枣树结的果子,第一颗。奶奶让我带给你。”
念继打开布袋,里面是一颗枣核,黑黑的,硬硬的,比凡间的枣核小一圈。他放在手心里,对着太阳看。枣核半透明,里面有一丝银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白辰哥,神界的枣核,里面有光。”“有光才能活。”
念继把枣核攥在手心里,暖暖的。他跑到屋后,挖了一个坑,把枣核放进去,盖上土,浇了水。他蹲在旁边,对着土坑说:“枣树,这是神界的种子。你好好长,结的枣子给白辰哥吃。”
白辰也蹲下来,对着土坑说:“给念继吃。”念继笑了。“一人一半。”白辰点了点头。“一人一半。”
念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转过身,看见赵小禾从村口跑过来,气喘吁吁。
“念继,柳林村的柳伯来了。他说有事找你。”
念继跑到村口。柳伯站在老槐树下,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根枣树枝,叶子卷了,发黄。
“念继,柳林村的枣树出事了。嫁接的枝条活了,但叶子发黄,卷边,像生病了。”“我看看。”
念继接过树枝,翻来覆去地看。叶背上有小红点,密密麻麻的,是红蜘蛛。凡间麦田里常见,枣树上也有。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红点掉了,手指头上沾了一小片红。
“柳伯,这是红蜘蛛。吸叶子汁液,吸多了叶子就黄了。”“怎么治?”“凡间用石硫合剂喷。柳伯,您回去用石硫合剂兑水,喷在叶背上。喷两次就好了。”
柳伯记下了,但没走。“念继,石硫合剂怎么配?”“您去镇上农技站买,现成的。按说明书配就行。”
柳伯点了点头,走了。念继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白辰走过来。
“念继,柳林村的枣树又出事了?”“红蜘蛛。小毛病,喷药就好。”“你会治?”“会。种枣的人,什么虫都得会治。”
白辰沉默了一会儿。“念继,你什么时候学的?”“从小就会。我奶奶教的。”
念继拉着白辰回到屋后,蹲下来,看那棵刚种下的神界枣核。土是平的,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它在地下,悄悄地醒着。
“白辰哥,神界的枣核,要多久发芽?”“不知道。神界的土不如凡间的肥,可能要久一点。”“久一点就久一点。我等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