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新纪·守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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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继在神界住了几天,帮白辰收麦子。九株麦子,收了三百多粒麦粒。念继把麦粒分成两份,一份留给神界,一份带回凡间。白辰问他:“带回去种?”“种。种在屋后,跟白辰哥的麦子种在一起。”

白辰笑了。“那明年神界的麦子,是你种的还是我种的?”“一起种的。种子是你的,土是凡间的。分不清了。”

白辰想了想,觉得也对。

念继走的那天,白芷送他到光门前。白辰牵着马,跟在后面。念继回头看了一眼,新石碑在阳光下亮堂堂的,旧石碑靠在旁边,像一个老人靠着年轻人。

“白芷奶奶,明年麦子熟了,我再来。”“来。每年都来。”

念继穿过光门,走过麦田,走过老枣树,走过修真界,走过清河。走了三天,到了枣村。念永站在村口,手里拿着镰刀。

“娘,神界的石碑裂了。我和白辰哥立了一块新碑,用咱们山的石头。”“咱们山的石头?”“嗯。枣山的青石。硬邦邦的,敲一下当当响。”

念永笑了。“咱们山的石头,结实。”

念继跟着母亲回家。桌上摆着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盘红枣。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想起了白芷说的那句话——有人忘了。忘了的人多了,光就暗了。

“娘,人为什么会忘?”“因为记的东西太多了。老的忘了,新的才能装进来。”“那契约呢?契约也能忘吗?”“契约不能忘。答应了的事要做到,说了的话要算数。忘了,就不是人了。”

念继把这话记在心里。

那天晚上,念继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神界的契约司门口,新石碑和旧石碑并排站着。旧石碑上的裂缝还在,但裂缝里长出了一棵小苗,嫩嫩的,绿绿的,两片小叶子,像两只小手。他蹲下来,摸了摸小苗,叶子是软的,凉丝丝的。

“石头,你活了。”

醒来,天已经亮了。他跑到屋后,去看那片麦田。麦茬地旁边,白辰种的那片麦子已经收完了,但地头上冒出了一棵小苗,不是麦子,是枣树苗。念继蹲下来,仔细看,叶子是椭圆形的,边缘有锯齿,跟枣山上的枣树苗一模一样。

“白辰哥!枣树发芽了!”

白辰从东屋跑出来,蹲下来看。他伸手摸了摸小苗,叶子是软的,凉丝丝的。

“念继,这是你种的还是我种的?”“不知道。可能是鸟叼来的枣核,可能是风吹来的。但它活了。”

白辰笑了。“活了就好。谁种的不重要。”

念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看着那棵小苗,想起了神界旧石碑裂缝里长出的那棵小苗。梦里的小苗,也许不是梦。

“白辰哥,明年神界的旧石碑上,也许会长出枣树。”“石碑上能长树?”“能。只要有缝,有土,有水,就能长。”

白辰想了想,说:“那明年我去看。”“我也去。一起去。”

两个少年站在屋后,看着那棵小苗。阳光照在枣山上,红彤彤的,像着了火。风吹过来,小苗摇了摇,像是在说:长大了,长大了,长大了。

念继笑了。他转过身,朝屋里喊:“娘,白辰哥的枣树发芽了!”

念永从屋里探出头来。“发芽了就发芽了,喊什么。吃饭了。”

两个少年跑进屋里。桌上摆着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盘红枣。白辰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念继也咬了一口。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脸上,暖暖的。

念继嚼着馒头,想着神界的新石碑,想着旧石碑裂缝里的纸,想着那棵梦里的小苗。他笑了。答应了的事要做到,说了的话要算数。他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