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归途·人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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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枣子甜。”“嗯。裂缝补上了,枣子也甜了。”

鸡窝里的小鸡们长大了,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小黑小花小黄黄,都在。它们看见小黄回来了,围过来叽叽叽地叫。小黄从念根肩上跳下来,跟它们挤在一起,啄食盆里的玉米粒。

念根蹲在鸡窝旁边,看着它们。十只鸡,一只不少。他给它们起名字的时候才五岁,现在九岁了,名字还记得清清楚楚。

晚上,念念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炒青菜、豆腐汤,满满一桌子。寒渊坐在桌边,不爱说话,但给小念恩和念根各夹了一块肉。狗蛋也来了,吃了两碗饭,又添了一碗。

“念根,你签字的时候怕不怕?”狗蛋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问。“不怕。姐姐在,外婆在,大家都在。”

狗蛋咽下饭,点了点头。“下次我也签。”

吃完饭,念根跑到院子里,蹲在枣树旁边。枣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几颗没摘的枣子,在月光下红得发紫。念根对着枣树说:“枣树,裂缝补上了。你好好长,明年结更多的枣。”风吹过来,枣树的枝条摇了摇,像是在回答他。

他又跑到鸡窝旁边,蹲下来,对着鸡窝说:“小鸡们,裂缝补上了。你们多下蛋,下大大的蛋。”小鸡们叽叽叽地叫,像是在说好。

小念恩站在门口,看着念根。她想起自己九岁的时候,一个人走到海边,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念根九岁的时候,跟着她走遍五界,签了永恒契约,补了天裂。他比她走得远,见得多,经历的事也更重大。一代比一代强,一代比一代走得更远。

“念根,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像姐姐一样,签合同。帮人卖粮食,帮人补裂缝。现在裂缝补上了,粮食卖好了,我就种地。种一辈子地。”

小念恩笑了。“好。种一辈子地。”

晚上,念根在灯下写信。他要给外婆写,给墨玉姐姐写,给白芷姐姐写,告诉他们,他到家了。他歪歪扭扭地写:外婆,我到家了。裂缝补上了,枣子甜了,鸡也多下蛋了。您放心。念根。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明天让狗蛋去镇上寄。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念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黑山上的黑洞,想着那棵发芽的小苗,想着符文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想着五界代表坐在一起签合同,想着自己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按了红手印。他想着赵爷爷说腿不疼了,张奶奶说暗星石好看,李大爷说他高了壮了。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那棵小苗长成了一棵大树,根扎进五界,枝叶伸到天上。五界在它的根上,稳稳的,不动了。他站在树下,仰着头看,树冠遮天蔽日,叶子是青色的,发着光。他伸手摸树干,树干糙糙的,暖暖的,像枣树,又不像枣树。他笑了,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