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赶路·茶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念恩在清远县只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她就起来了,退了房,背着包出了城门。她不知道往哪走,但脚比脑子先做了决定——往南。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路上了。

走了大半天,路边出现了一个茶馆。几间草棚,几张桌子,几条板凳,一个灶台。灶上坐着一大锅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几个茶壶,粗陶的,黑不溜秋的,但擦得干净。茶馆里坐了几个人,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车的把式,有牵着孩子的妇人。各喝各的茶,各说各的话,嗡嗡嗡的,像一窝蜂。

小念恩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一个老头走过来,手里提着茶壶:“喝茶?”“多少钱一碗?”“两文。”

她掏了两文钱放在桌上。老头给她倒了一碗茶,茶是粗茶,褐色的,有一股烟火味。她喝了一口,有点苦,但解渴。

“小姑娘,一个人?”老头坐在她对面。“一个人。”“从哪来?”“北边。”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他在茶馆开了一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一个人走路的小姑娘不常见,但也不稀奇。

旁边桌上,两个货郎在说话。“听说南边闹水患了?”“闹了。上个月的事,淹了好几个村子。”“官府不管?”“管。开了粥厂,搭了棚子。但人多粥少,不够吃。”

小念恩竖着耳朵听。水患,淹了村子,开了粥厂,不够吃。她想起自己走了一个多月,见了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好好的。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好好的。

“爷爷,南边闹水患了?”她问老头。

“闹了。”老头叹了口气,“每年这个时候都闹。雨一下,河就涨,河一涨,村子就淹。年年淹,年年修,修了又淹,淹了又修。”

“那住在河边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搬呗。搬高了,搬远了。但地在那,家在那,搬走了吃啥?住哪?没办法,只能守着。淹了就扛,扛过去了接着过。”

小念恩想起在石头村的时候,念念说过,日子就是扛。扛过冬天,扛过夏天,扛过了就好了。但扛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她不知道。

门口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衣裳破破烂烂的,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的人,低着头,不说话。

老头走过去:“喝茶?”“不喝茶。能不能……给口水喝?”

老头给她倒了碗茶。女人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碗,把剩下的喂给孩子。孩子三四岁大,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大的,像两汪水。他喝了几口,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你是从南边来的?”老头问。

女人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村子淹了。房子没了,地也没了。男人被水冲走了,找不着了。”她说不下去了,抱着孩子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茶馆里安静了。喝茶的人都不说话了,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货郎叹了口气,从担子里摸出两个馒头,递过去:“吃吧。”

女人接过来,掰了一小块,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嚼了嚼,咽下去,伸手又要。她又掰了一小块,自己没吃,全喂给孩子了。

小念恩看着,鼻子酸了。她站起来,走到女人身边,从包里掏出最后一个青团,递过去:“大姐,这个也给孩子吃。”

女人抬起头,看了看她,接过去,眼泪又掉下来了:“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