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赶路·相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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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吃得少,吃了一个馒头就放下了。“陈大哥,您怎么不吃了?”“没胃口。脚疼,心里也急。还有三天就考试了,我这样子,怎么考?”

小念恩看了看他的脚,肿还没消。“您别急。急也没用。明天再看看,能走就走,不能走就歇一天。”

陈明远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急也没用。”

吃完饭,小念恩去院子里找了点艾草,捣烂了,敷在陈明远的脚踝上。“这是啥?”“艾草。消肿的。一个老爷爷教我的。”

陈明远看着脚上的艾草,笑了:“你懂得还不少。”“在村里学的。”小念恩从包里掏出那本《农桑辑要》,递给他,“陈大哥,您帮我看看这本书,有没有错字?”

陈明远接过来,翻了翻:“《农桑辑要》,讲种地养蚕的。你识字?”“识一些。不多。”陈明远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念给她听:“农,桑,辑,要。种,植,之,法……”

小念恩跟着念,念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念对了。陈明远教了她半个时辰,教了十几页,把不认识的字都标上了读音。她学得很认真,一遍不会就两遍,两遍不会就三遍,直到记住了为止。

“你学东西很快。”陈明远把书还给她。“我娘教的。学东西不能急,慢慢来,总会记住的。”

陈明远看着她,眼神变了。“你娘是个明白人。”“嗯。我娘啥都明白。”

第二天早上,陈明远的脚消肿了不少,能走了,但还是瘸。小念恩把书箱背上,扶着他慢慢走。两个人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清远县。

县城比平安镇大多了,城墙高高的,城门大大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陈明远在考场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小念恩帮他安顿好,把书箱放下。

“念恩,谢谢你。”陈明远从包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到她手里,“拿着,住店的钱。”“我不要。”“拿着。”陈明远把铜板塞进她包里,“你帮了我两天,我不能让你白干。”

小念恩攥着那几个铜板,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大哥,您好好考。考中了,当个好官。”“当个好官?”陈明远愣了一下。“嗯。当个好官,对老百姓好。老百姓不容易。”

陈明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小念恩在县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一晚十个铜板,贵,但她没力气再找了。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明远教她的那些字。她从包里掏出本子,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写下来,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酸了才停下。

窗外的月亮不圆了,缺了一大块,但还是很亮。街上还有人走动,说话声、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她想起陈明远说的话——考中了就能当官。当官了就能对老百姓好。老百姓不容易,她知道的。走了快一个月,见了那么多人,每个人都不容易。

她从包里掏出本子写:立春后第三十二天,到了清远县。路上遇到一个赶考的书生,脚崴了,我扶他走了一天半。他教我认字,教我读《农桑辑要》。他说考中了就能当官。我说当个好官,对老百姓好。他说记住了。

她又写:走了这么久了,见了这么多人。撑船的老汉、做鞋的大姐、卖杂货的大叔、山里的猎人、刘叔和老太太、赶牛的大叔、补鞋的老爷爷、割草的老奶奶、钓鱼的老爷爷、赶海的大婶、织网的老爷爷、种地的大姐、采茶的老奶奶、上坟的老太太、赶考的书生。每个人都对我好。等我长大了,也要对别人好。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吹灭油灯,闭上眼睛。明天往哪走?还没想好。往南走?往西走?往东走?都行。路还长,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