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白露·开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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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这天早上,小念恩是被露水打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枕头上潮乎乎的,窗户纸上一层水雾。推开窗,外面的草叶子上挂满了露珠,亮晶晶的,像是谁连夜撒了把碎银子。

“白露白茫茫,谷子满田黄。”赵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村口,嘴里念叨着,“今儿个开镰。”

开镰,就是割谷子的意思。石头村的规矩,白露这天开始收庄稼,谁家先开镰,谁家来年收成好。

小念恩扛着念念给她打的小镰刀,跟着村民们下地了。她的镰刀比大人的小一号,是寒渊专门找人打的,刀刃磨得锃亮,柄上还刻了个“恩”字。

“念恩,你头一回割谷子,别着急,慢慢来。”王叔在地头教她,“左手抓住谷秆,右手镰刀往后一带,别使蛮力。”

小念恩试了一下,谷子割下来了,但茬口参差不齐,还带了不少泥。

“不错不错,头一回能割成这样,比我强。”王叔竖起大拇指。

小念恩知道他在哄自己,但还是高兴。

太阳慢慢升起来,露水渐渐干了。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割谷子的、捆谷子的、往场上运的,各忙各的,谁也不闲着。

狗蛋跟他娘一起割,割一会儿就直起腰喊累。他娘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累啥累,你看念恩,人家比你还小两岁呢,吭都没吭一声。”

狗蛋看了一眼远处埋头割谷子的小念恩,不说话了,弯下腰接着干。

小念恩确实不觉得累。她只觉得心里踏实。这些谷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从春天播种,夏天锄草,到现在秋天收获,每一步她都参与了。现在终于到了收的时候,她恨不得把每一棵谷子都亲手割下来。

“念恩,歇会儿吧。”张婶子在地头喊她。

“不累。”

“不累也歇歇,喝口水。”

小念恩这才直起腰,发现自己已经割了长长一趟。回头看,身后的谷子整整齐齐地码着,茬口虽然不如大人的平整,但比早上好多了。

她走到地头,张婶子递给她一碗水。水是井里新打上来的,凉丝丝的,带着一股甜味。

“念恩啊,你娘说你外公以前也在凡间种过地?”张婶子问。

小念恩点头:“嗯,外公说,种地是最好的修行。”

“修行?”张婶子不懂。

“就是……”小念恩想了想,“就是让人知道东西是怎么来的,知道不容易,就知道珍惜了。”

张婶子笑了:“你外公说得对。城里的娃娃,只见过饭桌上的粮食,没见过地里的庄稼,哪知道粒粒皆辛苦。”

小念恩喝完水,又下地了。

太阳到了头顶,热得厉害。但谷子不等人,再不割,熟透了的谷粒就该掉地上了。村民们都不回去,在地头吃点干粮,喝口水,接着干。

小念恩的胳膊开始酸了,手上的水泡也破了,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着牙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