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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二丫她娘说该炸圆子了。二丫问炸什么圆子,她娘说糯米圆子、红薯圆子,一样炸一盆,过年吃。二丫把糯米粉从缸里舀出来,白白的,细细的。红薯也从地窖里掏出来,黄黄的,软软的,皮都皱巴了。她娘说红薯蒸熟了,和糯米粉揉在一起,搓成圆子,下油锅炸。
二丫把红薯洗干净,切成块,上锅蒸。蒸汽冒出来,红薯的甜味飘了满院子。石头蹲在灶台前添柴,狗娃看着锅,小月摆盆子,大牛端蒸笼。红薯蒸熟了,软软的,黄黄的,二丫她娘说趁热和糯米粉揉在一起。二丫伸手去抓,烫得缩回来。她娘说凉一会儿再揉。凉了一会儿,二丫把红薯捏碎,拌上糯米粉,揉成面团,黄黄的,软软的。石头也揉,揉得满手是面。狗娃揉得匀,小月揉得慢,大牛揉得有力气。
面团揉好了,搓成圆子。二丫揪了一小块,在手心里搓,搓得圆圆的,黄黄的。石头搓得大大小小的,有的圆有的扁。狗娃搓得圆,小月搓得小,大牛搓得大。搓好的圆子摆在案板上,一排一排,黄黄的,亮亮的。
油锅烧热了,二丫她娘把圆子下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石头往后躲了躲,二丫往前凑了凑。圆子在油锅里翻滚,慢慢浮起来,金黄金黄的。二丫她娘用笊篱捞出来,沥干油,摆在盆里。石头伸手想抓,烫得缩回来。二丫说凉了再吃,石头等着。
红薯圆子炸完了,又炸糯米圆子。糯米粉加水和成面团,白白的,软软的,搓成圆子,下油锅炸。炸出来白里透黄,外脆里糯。二丫她娘说糯米圆子蘸白糖吃,红薯圆子本身就甜。
圆子炸好了,满满两盆,金灿灿的。二丫她娘说先给邻居们送一碗。二丫端着碗往王奶奶家跑,石头往张爷爷家跑,狗娃往李婶家跑,小月往赵奶奶家跑,大牛往王大爷家跑。一碗一碗送出去,一碗一碗端回来,邻居们都说着谢谢,都说香,都说脆。
孩子们也吃了。二丫咬了一口红薯圆子,软的,糯的,甜的。石头咬了一口糯米圆子,蘸了白糖,脆的,甜的。狗娃说红薯圆子好吃,小月说糯米圆子好吃,大牛说都好吃。二丫她娘说,过年炸圆子,团团圆圆。二丫问明年还炸吗,她娘说炸,年年炸,团团圆圆。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二丫说圆子炸了,送了,吃了。石头说红薯圆子甜,糯米圆子脆。狗娃说今年圆子多,小月说够吃好几天,大牛说留着过年吃。二丫她娘说,圆子留着过年,三十晚上吃,团圆饭,团团圆圆。明年多种点红薯,多磨点糯米粉,多炸点圆子。一年比一年好。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圆子炸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红薯圆子甜,糯米圆子脆。给邻居们都送了,都说香。过年炸圆子,团团圆圆。明年多种点红薯,多磨点糯米粉,多炸点圆子。”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圆子炸了,送了,吃了。过年炸圆子,团团圆圆。明年多种点红薯,多磨点糯米粉,多炸点圆子。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腊月二十,晴
腊月二十,该炸圆子了。
糯米圆子、红薯圆子,一样炸一盆,过年吃。
红薯蒸熟,和糯米粉揉在一起,搓成圆子,下油锅炸。
炸出来金黄金黄的,软的,糯的,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