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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米收进仓,二丫她娘说该做糍粑了。二丫问怎么做,她娘说糯米蒸熟,放在石臼里捣,捣烂了,捏成团,晾干了就能存。二丫把糯米从缸里舀出来,白白的,亮亮的,粒粒饱满。她娘说泡一夜,明天蒸。糯米泡在水里,白花花的,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石头就来了,狗娃也来了,小月也来了,大牛也来了。二丫她娘把泡好的糯米倒进木甑里,架上锅,烧大火。蒸汽冒出来,糯米的香味飘了满院子。二丫蹲在灶台前添柴,石头盯着木甑看,狗娃咽口水,小月摆碗筷,大牛端盆子。
糯米蒸熟了,白花花的,亮晶晶的,粒粒分明。二丫她娘把糯米倒进石臼里,热气腾腾的。石头说我来捣,他抡起木槌,一槌砸下去,糯米溅了出来。二丫她娘说轻点,要慢慢捣,捣烂了才黏。石头放轻了,一下一下捣,糯米慢慢烂了,黏在一起。狗娃接过来捣,捣得匀。小月捣得慢,一下一下,不急不忙。大牛捣得最稳,槌槌到位,糯米黏成一团,拉出长长的丝。
糯米捣好了,二丫她娘揪了一小块,塞进二丫嘴里。二丫嚼了嚼,软的,糯的,甜的,满嘴米香。石头也揪了一块,塞进嘴里,说好吃。狗娃也揪了一块,小月也揪了一块,大牛也揪了一块。二丫她娘说别吃光了,还要做糍粑呢。
二丫把手沾上水,揪了一团糯米,揉成圆球,按扁,摆在案板上。石头也揉,揉得大大小小的,有的厚有的薄。狗娃揉得圆,小月揉得扁,大牛揉得匀。案板上摆满了白白的糍粑,圆圆的,扁扁的,排成一排一排。
二丫她娘说晾一天,干了就能收了。二丫问怎么吃,她娘说烤着吃,煎着吃,炸着吃,蘸白糖吃,都香。石头说烤着吃香,二丫说嗯。狗娃说煎着吃脆,小月说炸着吃酥,大牛说蘸白糖甜。
糍粑晾在案板上,白白的,亮亮的。二丫蹲在旁边看,石头也蹲着。石头说什么时候能干,二丫说一天。石头说干了就能吃,二丫说嗯。石头说给王奶奶他们送点,二丫说嗯。
菜地里最后一茬菜也收了。黄瓜藤拔了,豆角藤拔了,西红柿秧拔了,辣椒秧还绿着。二丫她娘说辣椒还能结一茬,留着。二丫把黄瓜切成片,晒成黄瓜干。石头把豆角掰成段,晒成豆角干。狗娃把西红柿煮成酱,装进罐子里。小月把辣椒串成串,挂在屋檐下。大牛把地翻了,晒着,明年种。
猪圈里四头猪肥得走不动了,圆滚滚的,毛色亮亮的。二丫蹲在圈边看,石头也蹲着。石头说年底能杀了吧,二丫说能。石头说杀猪的时候请王奶奶他们来吃,二丫说嗯。石头说今年猪多,肉多,能多吃几顿。二丫说嗯。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二丫说糍粑做了,菜收了,猪肥了。石头说今年比去年好,二丫说嗯。狗娃说忙了有收成,小月说忙了有饭吃,大牛说忙了有糍粑吃。二丫她娘说,糍粑留着过年吃,烤着吃,煎着吃,炸着吃,蘸白糖吃,香。明年多种点糯米,多做点糍粑。一年比一年好。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糍粑做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糯米蒸熟了,捣烂了,揉成团,晾干了。烤着吃煎着吃炸着吃蘸白糖吃,都香。明年多种点糯米,多做点糍粑。”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糍粑做了,菜收了,猪肥了。明年多种点糯米,多做点糍粑。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九月初六,晴
新米收进仓,该做糍粑了。
糯米泡一夜,蒸熟,倒进石臼里捣。
木槌一下一下,慢慢捣,捣烂了才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