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量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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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找来一根树枝,削去枝叶,插在自己那棵苗旁边的土里。树枝比她高出一大截,她用手比了比苗顶的位置,在树枝上刻了一道。刻完站起来看看,又蹲下去,把刻痕往下挪了一点,刚好对齐苗尖。她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对齐了。狗娃问她干什么,她说做记号,明天看看长多少。

石头看见了,也去找了一根树枝,插在黑种子苗旁边。那棵苗太小了,树枝插下去比苗高出好几倍。他用手比了比苗尖,在树枝上刻了一道。刻完了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刻了一道,比苗尖低了一点点。他想了想,把上面那道抹掉,只留下

狗娃没插树枝。他找了一根细绳子,在自己那棵苗最大的叶子上系了一个松松的结。二丫说系绳子叶子会疼,狗娃说没系紧,二丫说那也会勒着。狗娃把绳子解下来,也去削了一根树枝,插在苗旁边。他比了比苗尖,刻了一道。刻完了又觉得不对,苗还在长,刻痕不会变。他又刻了一道,比苗尖高出一截。二丫问他刻那么高干什么,他说苗会超过它。

小月没插树枝。她在自己那四棵苗前面各放了一块小石头,每块石头都对准苗尖的高度。石头问她放石头干什么,她说记高度。石头说石头又不会长,小月说苗会长,石头还在那儿。石头想了想,也去找了几块小石头,放在黑种子苗前面,一块对齐苗尖,一块放在旁边备用。

大牛来的时候,看见她们都在插树枝放石头。他没动,就蹲在自己那棵最高的苗前面看。二丫问他你不做记号吗,大牛说不用。二丫说那你怎么知道它长了多少,大牛说看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二丫跑到地边上,蹲在自己那棵苗前面,看树枝上的刻痕。苗尖刚好顶到刻痕,没长。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用手比了比,还是没长。她站起来,去看狗娃的。狗娃那棵苗也没长到刻痕,差了一点点。石头那棵黑种子苗,离刻痕还远,但好像比昨天高了一点点。他蹲在那儿,用手比了比,高了。他把那块对齐苗尖的小石头往前推了推,推到新的高度。

狗娃过来看他的苗,差一点没到刻痕。他说没长,石头说长了,你看不出来。狗娃说哪儿长了,石头指着自己那棵黑种子苗说这个长了。狗娃看了看,好像高了那么一点点。他说你的长了,我的没长。石头说你的也会长。

二丫又蹲回去,盯着自己的苗看。茎秆还是那么粗,叶子还是那么大,但顶上的新叶子好像大了一点。她用手指碰了碰,嫩嫩的,比以前硬了。她把手缩回来,盯着那个刻痕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舀水。

小月把那四块石头又重新对了一遍。四棵苗都长了一点,最高的那棵顶到了石头,她把石头往后移了移。另外三棵还差一点,她没动。石头问她为什么不都移,她说没到就是没到。

大牛来的时候,二丫还在浇水。他蹲在自己那棵苗前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二丫问他长了吗,他说长了。二丫说你怎么知道,他说看着高了。二丫说你看得出来?大牛说看得出来。

下午,石头又去看黑种子苗。那块石头又顶到了,他把石头往后移了一点。他蹲在那儿,用手量了量苗尖到刻痕的距离,又用手指比了比,长了一点点。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去找小月。小月正在给她的四棵苗浇水,石头说我的长了,小月说长了多少,石头用手指比了比,这么多。小月看了看,说嗯。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又比了一遍。二丫的苗还是没顶到刻痕,狗娃的也没顶到,石头的黑种子苗顶到了,小月的四棵有两棵顶到了,两棵还差一点,大牛的最高的那棵已经超过了他昨天看的印象。二丫说你的长了,大牛说嗯。二丫说你怎么知道,大牛说看着就高了。

石头把黑种子苗前面的那块石头又往前推了一点,又把树枝上的刻痕重新刻了一道,比苗尖高出一截。二丫问他刻那么高干什么,他说苗会超过它。二丫说你怎么知道,石头说它一直在长。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她们在量苗。”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插在土里的树枝和摆在地上的石头。“有的长了,有的没长。石头说他能看出来,大牛也说能看出来。有的用树枝量,有的用石头记。都知道在长。”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她们用树枝量,用石头记,有的看得见,有的看不见。但都在长。有的快,有的慢。快的有痕迹,慢的也有变化。石头说他能看出来,大牛也能看出来。每天都看,就看出来了。”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三月十五,晴

二丫找来一根树枝,插在苗旁边。

在苗尖的位置刻了一道。

狗娃问她干什么,她说做记号,明天看看长多少。

石头也插了一根树枝在黑种子苗旁边。

刻了一道,又刻了一道,把上面那道抹掉。

小月问他为什么留低的,他说苗会长到那儿。

狗娃也削了一根树枝,刻了一道比苗尖高出一截。

二丫问他刻那么高干什么,他说苗会超过它。

小月在自己四棵苗前面各放了一块小石头。

石头问她放石头干什么,她说记高度。

石头也找了几块石头,放在黑种子苗前面。

大牛没做记号。他说看得出来。

第二天,二丫的苗没长到刻痕。

狗娃的也没长到。

石头的黑种子苗长了一点,他把石头往前推了推。

小月的四棵有两棵顶到了石头,两棵还差一点。

大牛的最高那棵已经超过了他昨天看的印象。

石头说他的长了,狗娃说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