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守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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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半夜爬起来,摸黑走到学堂后面。月亮被云遮住了,地上黑漆漆的,他差点被石头堆绊了一跤。蹲下来,用手摸到自己种黑种子的那个地方。土是凉的,平平的,什么也没有。他又摸了摸种豆子的地方,也是平的。他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蹲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他站起来,摸黑往回走。走到半路,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地上亮了一片。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地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天一早,二丫到地边上的时候,看见石头已经蹲在那儿了。“你怎么这么早?”石头说睡不着。二丫也蹲下来,看了看他那块地。土还是平的,什么也没有。石头说夜里来过了,二丫愣了一下,说来干什么,石头说看看出了没有。二丫说黑灯瞎火的看得见吗,石头说用手摸的。二丫没再说话。

狗娃来的时候,二丫和石头还蹲着。他走过来,蹲在石头旁边。“你的黑种子还没出?”石头摇摇头。狗娃看了看那片土,什么也没有。“再等等。”石头说知道。

小月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瓢水。她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把水慢慢浇下去。水渗进土里,发出滋滋的声音。浇完了,她站起来,走到石头那块地前面,蹲下来看了看。土是干的,她回去又舀了一瓢水,浇在石头种黑种子的地方。石头说不用浇,小月说土太干了,种子出不来。石头没再说话。

太阳升高了,晒得地上暖洋洋的。二丫还蹲着,盯着自己那块地。狗娃蹲在她旁边,石头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小月蹲在石头旁边。四个人蹲成一排,谁也不说话。

石头忽然说:“它是不是不会出了?”

二丫看着他。“会出的。”

石头说:“那怎么还不出来?”

二丫想了想。“攒劲。攒够了就出来。”

石头点点头,继续盯着那片土。

大牛来的时候,他们四个还蹲着。他走到自己那块地前面,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土是平的,什么也没有。他站起来,走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走回去蹲着。

二丫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土。二丫说土有什么好看的,他说看它干了没有。二丫说干了吗,他说干了。

太阳到了头顶,影子缩成一团。二丫站起来,腿麻了,扶着膝盖站了好一会儿。狗娃也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石头没动,还蹲着。小月也没动。

二丫说:“去吃饭吧,吃完再来。”

石头说:“你们去吧,我再等一会儿。”

二丫没走,又蹲下来。狗娃也没走,也蹲下来。小月也没走。四个人还蹲着。

二丫忽然说:“你的黑种子会先出还是后出?”

石头想了想。“后出。”

二丫说:“为什么?”

石头说:“它小,攒劲慢。”

二丫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起风了。风把地上的干土吹起来,细细的,落在鞋面上。二丫用手把鞋面上的土拂掉,眼睛还盯着那块地。石头把鞋面上的土也拂掉,盯着自己种黑种子的地方。

天快黑了,孩子们还蹲着。二丫站起来,腿又麻了。狗娃也站起来。石头没动,还蹲着。小月也没动。

二丫说:“回去吧,明天再来。”

石头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块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他转过身,继续走。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他转过身,跑回去了。

小月追上去。“你干什么?”

石头说:“我再看看。”

小月拉住他。“明天再看。天黑了,看不见了。”

石头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黑乎乎的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石头半夜来过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往回走的石头。“他等急了。”念念说:“知道会出,还是急。”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石头半夜爬起来摸黑去看地,用手摸有没有出苗。二丫说它小攒劲慢,他说后出。知道会出,还是急。等了几天,还没出,就急了。但急也没用。还得等。”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二月初六,晴

石头半夜爬起来,摸黑走到学堂后面。

蹲下来,用手摸自己种黑种子的地方。

土是平的,什么也没有。

又摸了摸种豆子的地方,也是平的。

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半路,月亮出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天一早,二丫到地边上的时候,石头已经蹲在那儿了。

他说夜里来过了。

二丫说黑灯瞎火的看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