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试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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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蹲在地边上,手里攥着几颗种子。不是豆子,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他在窗台上晾了好几天,干透了,小小的,黑黑的,比豆子小好几圈。他把手伸到二丫面前,让她看。

二丫拿起一颗,看了看。“这是什么?”

石头说:“不知道。去年从地里捡的,忘了是什么。”

二丫又看了看,看不出是什么。她把种子放回去,说种下去就知道了。石头点点头,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用手扒了三个小坑。一颗一颗放进去,盖上土,又用手轻轻拍了拍。拍完了盯着那片土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舀水。

小月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种的什么?”

石头说:“不知道。”

小月没再问,蹲着看他浇完水,又看他蹲在那儿盯着土看。

狗娃把自己那块地种完以后,也跑过来看。石头把那三颗种子的地方指给他看,狗娃看了半天,问是什么。石头说不知道,狗娃说不知道也种?石头说种下去就知道了。

二丫把那三颗种子的事告诉了大牛。大牛走过来,蹲在石头那块地前面,看了一会儿,问石头种子哪儿来的。石头说去年在地里捡的,收豆子的时候看见的,没舍得扔。大牛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石头每天都要去看那三颗种子。早上看一遍,中午看一遍,下午再看一遍。小月问他看出什么了,他说没有。小月说没看出来还看,他说万一出来了呢。

第五天,二丫的豆子先出来了。她蹲在地边上,盯着那棵刚冒头的小苗,没喊人。狗娃来的时候看见了,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说你的出了。二丫说嗯。狗娃说石头的还没。二丫说快了。

石头还在看自己的那块地。土是平的,什么也没有。他蹲在那儿,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一个,看看,又画一个。画到第七个的时候,小月来了,蹲在他旁边。石头说还没出,小月说快了。石头说你怎么知道,小月说豆子都出了,你的也会出。石头说这不是豆子,小月愣了一下,问那是什么。石头说不知道。小月没再说话,蹲着陪他看。

第七天,石头的豆子都出了。二丫的出了四棵,狗娃的三棵,小月的四棵,大牛的三棵。石头的豆子也出了,三棵,比他二丫的晚两天。他蹲在它们面前,盯着那三棵小苗看了半天。小月问他高兴吗,他说高兴。小月说那你怎么不说话,他说在看。

又过了几天,石头那三棵不知名的苗长大了。叶子不是圆的,是尖的,细细的,像小针。茎秆也比豆子细,软软的,风一吹就弯。他蹲在它们面前,看着那些细叶子,看了很久。狗娃跑过来看,说这是什么,石头说不知道。狗娃说像草,石头说不是草。狗娃说那是什么,石头说不知道。

小月也来看,看了半天,说可能是菜。石头说什么菜,小月说不知道,等长大了就知道。

大牛来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那三棵苗越长越高,叶子也越来越多,但就是不开花。石头的豆子都结荚了,它们还在长叶子。二丫问他急不急,他说不急。二丫说不想知道是什么吗,他说等它长大就知道了。

豆子黄了,摘了,分了。地里的苗都枯了,拔了,堆在地边上。那三棵不知名的苗还绿着,叶子尖尖的,茎秆细长,在风里摇来摇去。石头每天都要去看一眼,看它们什么时候开花。

有一天早上,石头跑到地边上,发现那三棵苗的顶上有了花苞。小小的,白白的,藏在叶子中间。他愣在那儿,盯着那些花苞看了半天。二丫来的时候,他还蹲着。二丫问怎么了,他指了指那些花苞。二丫凑过去看,花苞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她看了好一会儿,说是什么花,石头说不知道。

花开了,白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的,像星星。石头蹲在它们面前,看了很久。狗娃来的时候,也蹲下来看。看了半天,说这是什么花,石头说不知道。狗娃说好看,石头说嗯。

花谢了以后,结了小荚。荚很小,比豆荚小好几圈,绿绿的,鼓鼓的。石头每天都要摸一遍,怕它掉了。小月说摸多了不长,他缩回手,但眼睛还是盯着。

荚黄了,很小,只有一颗豆子。石头摘下来,掰开,里面滚出一颗小小的黑种子,圆圆的,亮亮的。他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二丫跑过来看,说这就是你种的那个。石头说嗯。二丫说比去年多了。石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种子,一颗。去年他在地里捡了三颗,种下去,收了一颗。他把它装进口袋里,拍了拍。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石头种了不知名的种子,收了不知名的豆子。”念念说:“一颗。”小念恩说:“比去年少了。”念念说:“少了也是收。”小念恩看着蹲在地边上的石头。“他明年还种吗?”念念说:“会种的。”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石头种了三颗不知名的种子,收了不知名的豆子。三颗变一颗,但他没扔。装进口袋里,拍了拍。明年还会种。”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七月二十八,晴

石头从家里拿来几颗种子。

小小的,黑黑的,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去年在地里捡的,没舍得扔。

他把三颗种子种下去,每天去看。

第五天,二丫的豆子出了。

他的还没出。

小月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