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开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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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又抠了一块土。这次土不粘手,也不散,在指头间能捏成团,轻轻一碰就散开。她把这个结果告诉狗娃,狗娃也抠了一块,捏了捏,又搓了搓,说正好。二丫问他能种了吗,狗娃说能。

她把怀里的布包掏出来,打开,三颗种子在太阳底下亮亮的。她没急着种,又把种子包好塞回去。狗娃问她干什么,她说再等等。狗娃说不是正好吗,她说再等一会儿,让土再晒晒。

石头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把手指伸进土里。这次伸进去,指头拔出来是干的,不沾泥。他又伸了一次,还是干的。他抬起头,看着二丫。二丫说再等等,石头点点头,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小月把土表那些细小的裂纹又看了一遍。裂纹比昨天深了一点,也多了几条。她用手指顺着最长的裂纹划过去,划到地边才停。她站起来,走到石头堆前面,捡起一颗小石头,在手里握了握,又放下。

大牛来的时候,二丫还蹲着。他没蹲,就站着,把手放在腰上,看着那片土。看了一会儿,走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捡起一颗石头,在手里握了握,也放下。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地上的影子短了一截。二丫把布包掏出来,打开,三颗种子放在地上。她用手把面前的土扒了扒,扒出三个小坑。坑里的土是干的,润润的,她用手指把坑底拨平。

石头也把种子掏出来,一颗,放在手心里。他盯着那颗种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它,放进坑里,盖上土。盖完了又用手轻轻拍了拍,拍完又觉得拍重了,又把土拨开一点,看了看种子还在,又盖上。

小月把两颗种子放在坑里,盖上土,用手把土抹平,抹完了还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平了,才站起来。

大牛把布袋里的三颗种子倒出来,一颗一颗放进坑里,一颗一颗盖上。盖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停了停,用手把坑边的土拢了拢,才盖上。

种完了。五个孩子蹲在地边上,看着那片刚种下去的土。平平的,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们知道底下有种子。十一颗,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石头盯着自己那块地。“我的会先出来。”

二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石头说:“去年就是。”

二丫想了想。“去年是去年。”

石头愣了一下。“那今年谁先?”

二丫说:“等它出来就知道了。”

石头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跑回去蹲在自己的地边上。

狗娃问他看什么,他说看那些石头。狗娃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他说都是地里捡出来的。狗娃说捡出来就行了,看什么。石头说石头也在晒太阳,晒热了,地就热了。狗娃没听懂,石头也不解释。

小月站起来,走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看。她捡起一颗小的,放在手心里,温的。又捡起一颗大的,也是温的。她把手心里的石头握了一会儿,放下,走回地边上。

大牛也走到石头堆前面,蹲下来,捡起一颗石头,握了握,温的。他放下,又捡起一颗,也是温的。他把石头放回去,站起来,走回地边上,蹲下来,把手放在土上,温的。

太阳到了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二丫还蹲在地边上,盯着那片平平的土。狗娃蹲在她旁边,石头蹲在她另一边,小月蹲在石头旁边,大牛蹲在小月旁边。五个人蹲成一排,谁也不肯走。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种完了?”念念点点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她们等了好几天,看土干没干,热没热。今天终于种了。”念念说:“种下去就等出苗了。”

回去的路上,太阳暖洋洋的。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她们把种子种下去,又得等。等出苗,等长大,等开花,等结果。每年都一样,但每年都等。知道会出,就不急。”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二月初三,晴

二丫又抠了一块土。

不粘手,不散,能捏成团,一碰就散。

狗娃说正好。

二丫说再等等,让土再晒晒。

石头把手指伸进土里,拔出来是干的。

他又伸了一次,还是干的。

二丫说再等等,他点点头。

小月看土表的裂纹。

比昨天深了一点,多了几条。

她顺着最长的划过去,划到地边才停。

大牛来的时候,二丫还蹲着。

他走到石头堆前面,捡起一颗石头握了握,放下。

太阳又升高了一点。

二丫把种子掏出来,扒坑,把坑底拨平。

石头把种子放进坑里,盖上土,拍了拍,又拨开看了看。

小月把土抹平。

大牛把坑边的土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