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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的时候,学堂门口的柿子红了。
二丫从夏天等到现在,天天抬头看。花谢了,果结了,果子从青变黄,从黄变橙。她每天都要数一遍。
“一个、两个、三个……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狗娃从旁边走过。
“你昨天数的是四十八。”
二丫愣了一下。
“少了一个?”
狗娃说:“掉了吧。熟的会掉。”
二丫低头找,果然在树下找到一个。摔裂了,汁水流出来,引了一堆蚂蚁。
她心疼坏了。
“怎么不早说?”
狗娃说:“早说你也不能让它不掉。”
二丫瞪他一眼,蹲下来看着那个摔烂的柿子。
小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明年还会结的。”
二丫抬起头。
“明年?”
小月点点头。
“树又不会跑。明年还在这儿。”
二丫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那明年我要第一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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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真正熟透那天,是狗娃先发现的。
他一早来学堂,看见树下掉了七八个,红彤彤地躺了一地。
他没声张,悄悄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等孩子们都来了,他才把篮子拿出来。
“吃吧。”
二丫第一个冲过去,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甜!”她喊,“真甜!”
别的孩子也围上来,一人拿一个。
石头最小,够不着,急得直跳。
小月拿了一个给他。
石头抱着柿子,啃得满脸都是。
小念恩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后。
“今年比去年多。”
小念恩回头。
念念递给她一个柿子。
“尝尝。”
小念恩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
和去年一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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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吃完柿子,在院子里玩。
狗娃带着几个大的,在空地上摔跤。小月带着几个小的,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二丫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念念看着他们。
“那个叫二丫的,今年几岁?”
小念恩说:“九岁。”
念念点点头。
“问问题的那个?”
小念恩笑了。
“就是她。天天问。”
念念也笑了。
“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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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孩子们都回去了。
念念和小念恩坐在学堂门口,看着天边的红霞。
“小念恩。”
“嗯?”
“上次说的,你还记得吗?”
小念恩看着她。
“什么?”
念念说:“想出去看看的事。”
小念恩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的柿子树。
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就落几片下来。
“记得。”
念念看着她。
“想好了吗?”
小念恩摇摇头。
“没有。”
念念没说话。
小念恩继续说:
“有时候想出去。想看看别的地方。想知道别的人是怎么活的。”
她顿了顿。
“但又舍不得。”
念念问:“舍不得什么?”
小念恩看着学堂。
那三间屋子,那些书,那些凳子。
那些孩子。
“舍不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