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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的时候,学堂门口的柿子树又开花了。
淡黄色的小花,藏在叶子后面。二丫天天站在树下看,看花什么时候谢,看果子什么时候长出来。
狗娃笑她。
“去年就这样,今年还这样。”
二丫不服气。
“我等的是柿子,又不是等花。”
狗娃说:“花不谢,哪有柿子?”
二丫被问住了。
小念恩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
二丫回头看她。
“先生,你笑什么?”
小念恩说:“笑你俩。”
二丫看看狗娃,狗娃看看二丫。
然后两人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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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孩子比去年又多几个。
最大的还是狗娃,十三了。最小的刚四岁,是个男孩,叫石头。
石头来的时候,哭了一整天。
他娘把他送来,他抱着他娘的腿不放,哭得撕心裂肺。
他娘走了,他还在哭。
小念恩抱着他,哄了半天也没用。
后来是小月过来,拿了一颗糖给他。
石头愣了一下,不哭了。
小月把糖剥开,塞进他嘴里。
石头含着糖,看着她。
小月说:“我叫小月。你叫什么?”
石头含糊不清地说:“石头。”
小月笑了。
“我也叫石头?不对,我叫小月。你是石头。”
石头点点头。
从那以后,石头就跟着小月了。
小月走到哪,他跟到哪。小月写字,他趴旁边看。小月读书,他坐旁边听。
狗娃说:“小月,你多了条尾巴。”
小月看了一眼石头。
石头正仰着头看她。
她笑了。
“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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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学堂里待不住。
小念恩就把课搬到柿子树底下。
孩子们坐成一圈,她站在中间。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二丫总是走神,盯着树上的花看。
小念恩喊她。
“二丫,刚才讲的什么?”
二丫眨眨眼睛。
“讲……”
她答不上来。
狗娃在旁边偷笑。
二丫瞪他一眼,然后老老实实说:
“先生,我错了。”
小念恩也没骂她。
“下次认真听。”
二丫点点头。
但过不了一会儿,她又开始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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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念念来了。
她带了一个大西瓜,和去年一样。
孩子们看见西瓜,眼睛都亮了。
念念把西瓜切开,一人分一块。
石头第一次吃西瓜,抱着啃,弄得满脸都是汁水。
小月拿着帕子给他擦。
念念看着,笑了。
她坐在小念恩旁边。
“今年孩子更多了。”
小念恩点点头。
“多了六个。”
念念看着那些孩子。
狗娃正把自己那块西瓜掰一半给小月。小月摇头,狗娃硬塞给她。二丫已经吃完自己的,盯着狗娃手里剩下的那块。
念念笑了。
“这孩子,真像你。”
小念恩愣了一下。
“狗娃像我?”
念念点点头。
“你小时候也这样。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给别人。”
小念恩低下头。
“那是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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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的时候,孩子们回去了。
念念和小念恩坐在学堂门口,看着天边的红霞。
“小念恩。”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这些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小念恩想了想。
“狗娃可能会继续读书。他聪明,认字快。”
念念点点头。
“小月呢?”
小念恩说:“小月心细,会照顾人。以后也许能当大夫。”
“二丫呢?”
小念恩笑了。
“二丫……不知道。她天天问问题,什么都想知道。也许能当先生。”
念念看着她。
“那你呢?”
小念恩愣了一下。
“我什么?”
念念说:“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小念恩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那些柿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