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年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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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开张一年后,石头村变了。

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被村民们你一锹我一铲地填平了。路两边种上了树,是孩子们从山里挖来的野柿子树,说等结了果子,要给先生吃。

“先生”是小念恩的新称呼。

一开始她不习惯。每次孩子们叫先生,她都要愣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后来慢慢习惯了。

狗娃现在是她最得力的帮手。十二岁的少年,个头蹿了一大截,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他每天最早到学堂,把桌椅擦干净,把书摆整齐,然后站在门口等那些小的来。

张老三学会了写自己名字后,又学会了记账。他在镇上找了份工,帮人管账,每个月能多挣二两银子。每次回村,他都要来学堂坐坐,给孩子们带点吃的。

“先生,”他叫小念恩,“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就是个睁眼瞎。”

小念恩每次都说:“是你自己想学。”

张老三就笑,笑完还是那句话:“是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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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又多了七个孩子。

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四岁。

四岁的那个叫二丫,刚来的时候天天哭,要找娘。小念恩就抱着她,一边哄一边教别的孩子。抱了半个月,二丫不哭了,天天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

“先生,这个字怎么念?”

“先生,我写得对吗?”

“先生,你吃不吃糖?我娘给的。”

小念恩每天被问得头大,但心里高兴。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追着念念问东问西。

念念从来不烦。

所以她也不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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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每个月都来一趟。

有时候带书,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最后一排,听小念恩讲课。

小念恩一开始紧张,讲着讲着就忘了她在后面。

有一次讲到“人”字,她指着黑板说:

“两个人互相支撑,就是人。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要有另一个人接着。”

念念在后排听着,眼眶红了。

下课以后,她问小念恩:

“这话谁教你的?”

小念恩想了想。

“没人教。自己想的。”

念念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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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河也来。

他来的次数少,但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书,有时候是笔墨纸砚,有时候是他在凡间买的小玩意儿,给孩子们当奖励。

狗娃最喜欢他,因为他会讲故事。

顾星河坐在院子里,孩子们围成一圈,听他说书里的故事。

孙悟空,诸葛亮,梁山好汉……

孩子们听得入迷,连饭都忘了吃。

有一次,狗娃问:

“星河叔,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故事?”

顾星河笑了笑。

“看书看的。”

狗娃眼睛亮了。

“那我以后多看书,也能像你一样?”

顾星河点点头。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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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也来过一次。

她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全是吃的。馒头、包子、糕饼、咸菜,塞得满满当当。

“这都是我做的,给孩子们吃。”

小念恩看着那包袱,眼眶红了。

“阿萝奶奶,你背这么远……”

阿萝摆摆手。

“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她那天在学堂待了一下午,看着孩子们吃她做的东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走的时候,她拉着小念恩的手。

“这些孩子,有福气。”

小念恩点点头。

“是我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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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没来。

但每个月都有人送东西来。

有时候是一把新打的椅子,有时候是一个雕着花的木盒,有时候是几块刨得光光的木板。

送东西的人说是石师傅让带的。

小念恩知道,小石爷爷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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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也没来。

但有一次,念念带来一个东西。

是一把小小的木剑。

比当年送给小草的那把精致多了,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念恩”。

小念恩愣住了。

“外公做的?”

念念点点头。

“他说,给你镇学堂用。”

小念恩把那把木剑挂在教室门口。

阳光照在上面,“念恩”两个字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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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念恩坐在学堂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念念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