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学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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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十七岁那年秋天,学堂盖好了。

石头村的人都来了。

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年轻人挤在后面,伸长脖子往前看。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揪着耳朵拽回来。

学堂不大,就三间屋子。

一间是教室,摆着十几张新打的桌椅。木头是小石挑的,桌面刨得光滑,边角磨得圆润,没有一个毛刺。

一间是书房,放着几个书架。书是念念和顾星河一本一本凑的,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几本凡间的话本子。

一间是休息的地方,摆着几张凳子,一口水缸。阿萝亲手编了几个草垫子,放在凳子上,说孩子们坐久了屁股疼。

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念恩学堂”。

字是林渊写的。

他练了三个月。

一开始写不好,废了一堆纸。后来慢慢能看了,他又不满意,觉得不够好。最后念念说,行了,就这个吧,再写下去纸都不够了。

匾挂上去那天,林渊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几个字,没说话。

但小念恩看见他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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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彩的时候,小念恩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

阿萝站在最前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石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把没用完的刨子。

林念在抹眼泪,顾云舟在旁边给她递帕子。

林渊站在最后面,还是那副样子,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放在那块玉佩上。

就是给学堂的那块。

他后来又把玉佩要回去了。他说,给你是让你用的,不是让你藏着的。这玉佩我替你保管,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给你。

念念站在小念恩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握小念恩的手。

小念恩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那些孩子,那些大人,那些老人。

狗娃站在最前面,眼睛亮亮的。他长高了,壮实了,已经能帮她管那些小的了。

张老三也来了。他穿着干净衣裳,站在人群里,看见小念恩看他,冲她挥了挥手。

还有好多她认识的人。叫不上名字,但都记得脸。

小念恩开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底下有人笑了。

她也笑了。

“我就想说,这学堂,不是我一个人盖的。”

她回头指了指。

“那是阿萝奶奶,钱是她出的。”

阿萝摆摆手,意思是别说了。

小念恩又指了指。

“那是小石爷爷,木头是他挑的,桌椅是他打的。”

小石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那是我娘和我姑父。我娘帮我看地方,我姑父把俸禄拿出来。”

林念又哭了。

顾云舟继续递帕子。

“那是我外公。那块匾,是他写的。”

林渊站在最后,一动不动。

但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他不自在,别过脸去。

底下又笑了。

小念恩最后指着念念。

“那是我小姨。”

她顿了顿。

“她教我的。”

念念看着她,眼眶红了。

小念恩继续说:

“她教我认字,教我做人,教我帮人。她把她会的都教给我了。”

她看着那些孩子。

“我现在教给你们。以后你们长大了,也教给别人。”

底下安静了。

然后狗娃忽然喊了一声:

“知道了!”

别的孩子也跟着喊起来。

“知道了!”

“知道了!”

大人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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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学堂里点了灯。

孩子们舍不得走,挤在教室里,翻那些书。

狗娃捧着那本《三字经》,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念得磕磕巴巴,但很认真。

小念恩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念念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高兴吗?”

小念恩点点头。

“高兴。”

念念看着那些孩子。

“小草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