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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一点东西。差一点能钻进去的、无孔不入的锐利。
风。
疾风鹰,风属性,宝级。跟剑齿虎的王级没法比,是她早年猎获的辅修晶魂,主速度,这么多年一直是辅助。
可风的本质,是穿透。风助金势,金借风锐,两者合一,才能钻开那层壳。
可以通过精魂自爆,换一剑的极致穿透。
即使本源受损而已,十年八年也可以慢慢养。
她闭目的时候就想好了。没有半分犹豫,就这么定了。
数到第三拍。
疾风鹰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然后她的人已经不在原地。
酝酿,积蓄了一整场的剑意,在这一瞬尽数放出。与此同时,她身后升起一道青色的鹰形光影,羽翼展开。那光影仰天长鸣一声,裹住霜纹剑,也裹住她的手腕、她的臂膀、她整个人向白虎扑过去,以极快的速度先于凌清寒与白虎接触,随即整个炸开,化作万千青色的风刃。
与此同时,风与金,在剑锋上合一。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到的,只看见一道月白色的剑光,细得只剩一线,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从三股力量的正中央穿了过去——像一根银线,穿过三股绳,把金色、金红色、深蓝色,拧成了一股。剑光的外围裹着一层青色的风,细到极致,锐到极致,刺穿那团三管齐下都没啃动的核心黑气里。
进去了。
四色合一。金、金红、深蓝、青,四色光球在第七节脊椎上高速旋转,越转越小,越转越亮。在麒麟·瑞气千条的洗涤下,黑气被搅碎,挣扎,反扑,又被一寸一寸碾开。没有了核心那根,剩下的黑气就是一盘散沙,被四色力量从里往外翻着搅,搅成细碎的灰末,顺着毛孔散出去。净化范围从第七节,漫到第六节、第八节,漫到整个背部,再往四肢、往头颅、往五脏六腑里渗。
庚金领域剧烈震荡,裂纹爬满了整面铁幕。先是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开片;然后纹路变粗、变密,像干涸的河床;再然后,整片整片的金色壁面开始剥落,像掉漆的墙皮。
然后,碎了。
无数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为无害的灵气。
金色的雪里,凌清寒从半空坠下来。她身后那道青色的鹰影已经彻底散了,连一丝余韵都没剩下。
那一剑抽干了她的剑意,也震动了她刚平的魂基。更重的是疾风鹰本源受损带来的神魂反噬—宝级晶魂自爆的代价,比她预想的还要沉。她连收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锋斜掠过来,张云峰从舱口探出身,在她落地前捞住了她。
很轻。三个月的沉眠,使她几乎油尽灯枯。他接住她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她神魂里探查了一下,不注意都察觉不到,但精魂确实少了一个。
她靠在他臂弯里,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
刺进去了。她说。声音轻得像雪落。
张云峰说。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昏了过去。霜纹剑还握在手里,剑穗垂下来。
金色的雪落了满营。
朱璃收拢翅膀,从半空直直栽下来,被两台机傀接住。她的羽毛烧掉了小半,身上冒着青烟,接住了还在嘟囔:终于结束了。
青玄恢复人形靠着雪堆,忽然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变成剧烈的咳嗽,咳出一口血,又接着笑。
张云峰的识海里,道珠报出了这一战的总账:机傀损毁一百零七台,其中六十三台不可回炉。龙族精锐,伤四十一,无人阵亡。神识过载,张云峰,七成八。
赢了。惨赢。
战场中央,白虎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虚能的锁链,从根部被斩断了。万年来的第一次,它身体里没有那种啃噬的声音了。
清明,冰水一样漫上来。
然后,记忆跟着清明一起涌了上来。
它看见了。
看见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疯狂的间隙里,它屠戮了西方三个小宗门;它背弃了圣兽守护生灵的誓言;它追杀过自己的同族——一头年幼的白虎,误入它的地界,被它一掌拍进了冰崖。
不——
金属摩擦的声音哑了下去,变成一种低沉的、悲恸的呜咽。
猩红一寸一寸从它眼里退下去。
金色回来了。清澈的,高贵的,属于圣兽的金色。
那双金色的眼睛清明的第一刻,映出来的是它自己——银白的鳞甲灰败斑驳,背部的黑纹被净化过的地方露出深深的创痕,深可见骨。万年圣兽,如今站在一片金色的雪里,像一座被岁月蛀空的银山。
它缓缓伏下身,巨大的虎躯在金色的雪里发抖。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让本王……它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看看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