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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个人的路走成了一群人的路。
这条路,既不是求道,也不是造物。
他睁开眼。
两者皆是,两者皆不是。
我是桥梁。连接天道与机道的桥梁。
机道不为取代天道。天道是根,灵根是天道所赋,给了每个人不同的起点。有人天生灵根优异,事半功倍;有人灵根驳杂,寸步难行。这是天道的安排。
机道的意义,是让没有灵根的人,也能踏上这条路。
没有灵根的人造出了工具,把工具变成了道。
这不是取代,是延展。
天道给了起点,但没说终点在哪里。有人起点高,走得快。有人起点低,走得慢。但慢,不等于没资格走。机道就是给那些慢的人,多搭一条路。
他停了一下,说出最后八个字。
道技合一,方为万机。
说完,他收声。
大殿里沉默了很久。
陆吾的日月双目缓缓闭合。九条尾巴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像在推演,像在衡量。
一息。十息。三十息。
然后,陆吾笑了。
一只上古神兽的笑。温和,却有分量。
日月双目重新睁开,金色的光芒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温度。九条尾巴缓缓摆动,像风中的旗。
道技合一,方为万机。它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在殿中回荡。桥梁。连接天道与机道。
它缓缓点头。
第一关,你过了。
它从石座上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大殿中投下一片阴影,然后侧身,让开了通往大殿深处的路。
第二关在里面。英招。
它比我务实,也比我更直接。
它不看你说了什么。只看你能做了什么。
张云峰长长吐出一口气,微微躬身。
多谢。
陆吾摆了摆九尾。
不必谢我。你答得出来,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想的。我只是给了你一个说出来的机会。
九尾上的符文齐齐暗了一瞬。像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
上一个坐在这里答题的人,它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答的是灵根是道,机械是器。我没有让他。
它的目光越过张云峰,落在他身后的青玄和朱璃身上。
你的同伴也不错。龙有龙傲骨,鸟有鸟不屈。能跟你走到这里,不容易。
青玄微微颔首。朱璃从张云峰衣兜里探出头,想装出一副那当然的样子,但翅膀尖还在微微地抖。
张云峰转身,向前走去。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陆吾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到每个人耳中。
第二关若是卡住了,就想想你方才说的那句话。
道技合一,方为万机。
你自己的答案,比任何提示都管用。
张云峰脚步没停,转身深施一礼。算是谢过。
大殿的另一端。
第二座石座。第二尊神兽。
它比陆吾矮,但更宽。人面马身,通体虎纹,背后生着一对巨大的鸟翼,翅膀微微张开,羽毛上的灵纹如流风般旋转。
它的目光比陆吾锐利得多。没有日月双目的温和,只有纯粹的、锋利的、审视一切的光,陆吾是把人从里到外看透,它只看你伸出来的那双手。
英招。昆仑神宫第二关守护者。
它蹲踞在石座上,前蹄按地,虎纹下的肌肉线条绷得像弓弦。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没有半句感慨。
它只说了一句话。
少说多做。来。
它一翼挥出。
大殿深处,一座巨大的机关阵缓缓启动。数百个齿轮同时转动,连杆互相咬合,灵纹回路亮起层层光芒,能量节点如星辰般明灭。整个大殿的地面,变成了一座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迷宫。
张云峰的目光顺着齿轮的咬合走了三圈。
外圈是驱动。中圈是传动。内圈是灵纹回路的中枢。三圈套着三圈,每一处接口都严丝合缝,没有一枚多余的零件。万年前的东西,转起来比新出厂的机傀还稳。
他喉咙里轻轻出了一口气。
好东西。
他站在阵前,推演图谱铺开一寸,又主动收了回去。
这一关,他不想先看答案。亲手摸过一遍的东西,才作数。
他看着那座缓缓运转的机关阵,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手指微微发痒,这是他的老毛病,看见精密的物件就想摸,摸了就想拆,拆了就想改。
这一回不考嘴皮子。
考的是手上功夫。
他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