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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你复原了她。”
“并不全是。”林灵说,“从死透两百年的灰里,长出了肉身,也只有肉身。”
“你能修我。”她轻声说,“也是这个方法?”
“差不多的法子。”林灵说,“修好了,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爱丽丝菲尔没再说话。攥着衣摆的手,慢慢松开。
斯卡蒂立在林灵身侧,一直没开口。她只是看着,绯红的眸光从爱丽丝菲尔脸上移开,又落回林灵背上。
林灵的目光越过爱丽丝菲尔,落在Saber身上,又偏了偏,落在树影里那道黑甲上。
“Saber,兰斯洛特。”他说。
兰斯洛特的红光明灭了一下。
“你们不是真正意义的敌人。”林灵说。
Saber没说话。
“从者受肉之后,不再短暂现界。”林灵说,“你们有的是时间。让臣子慢慢向王赎罪,让王慢慢找拯救国家的办法。”
树影里,兰斯洛特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收紧,又松开。
受肉。一具活着的肉身。
他张了张嘴。
那道黑甲的身影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了。
他想开口。想劝王应下这场和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立场劝?他是罪人。圆桌是他撕裂的,卡美洛是他推入深渊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
红光暗下去,又稳住。
Saber沉默了很久。她偏过头,看向那道黑甲的身影。
“拯救国家的办法……”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圣杯最多也只有一座城市几十年的魔力,它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应该自己去找。”
Saber没再说话。握着剑,站在原地,没动。
林灵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向山腰边缘那片树影。
“卫宫切嗣。”
树影里没有动静。
“你奉行的理念,最后是什么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林灵说。
树影里,枪口纹丝不动。
“虽然那杯是脏的,光幕里的事有失偏颇。”林灵说,“但那个方式,确实被否定了。”
“杀少救多。牺牲少数,拯救多数。你走了一辈子这条路。”
“结果呢?”
山风灌过来,吹得树影沙沙响。
“所以,比起宏大叙事,先着眼当下吧。”林灵说,“你先保护好家人。爱丽丝菲尔,你的妻子。伊莉雅,你的女儿。”
“她们还在。”
“世界和平,等你把家人护住了再说吧。”
林灵等了一会儿。树影里只有风,没有人走出来,也没有人应声。
“我知道你听得见。”林灵说,“话,我说到这儿了。怎么选,看你。”
树影里还是沉默。
林灵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片树影。
山腰上安静下来。风从松梢上掠过,把几片叶子卷起来,片刻后,又放下。
林灵的目光扫过伊斯坎达尔,扫过韦伯,扫过爱丽丝菲尔,扫过Saber。
伊斯坎达尔抱着胳膊,褐瞳里的光明灭不定。韦伯低着头,攥着作战笔记。爱丽丝菲尔望着他,红瞳里那点光晃着,没落地。Saber握着剑,站得笔直。
斯卡蒂立在他身侧,始终没开口。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又像是在替林灵守着后背。
明处四个人,没一个点头。
林灵垂着眼,站了一会儿。
“言语总是苍白无力的。”他忽然开口,“终究还是得手底下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