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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霜带着挑唆意味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确实。趁现在切磋一下,你也该放开手脚,亲身经历一次真正的战斗了。”
林灵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斯卡蒂立在他身侧,绯红的眸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兰斯洛特黑甲上红光微动,也看着他。
对面,伊斯坎达尔抱着胳膊,韦伯攥着作战笔记,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爱丽丝菲尔和Saber并排站着,Saber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林灵抬起手。
心象风景从他脚下漫出来。
不是雪。先是风。风里带着一股山里不该有的凛冽,卷着雪粒,横着刮。现实里的山道、松林、夜色,一层一层被换掉。天光褪成灰白,脚下的石阶变成冻土,再变成无垠的雪原。
固有结界「寒狼霜雪之纪元」,展开了。
雪原边缘,两道身影突然出现。
卫宫切嗣,深色风衣,手里拎着枪袋。久宇舞弥,黑发束得利落,腰间别着枪,脸上还带着被强行拉入的错愕。
切嗣落地,脚下一沉,踩进雪里。他抬头,目光扫过这片无垠的雪原,又落回林灵身上。
爱丽丝菲尔看见他,愣了一下:“切嗣?你不是——”
“被拉进来了。”切嗣说,“他知道我们藏的地方。”
伊斯坎达尔的眼睛猛地亮了,大笑:
“固有结界!原来是你小子!本王还以为是那位冰雪女神的手笔!”
斯卡蒂立在雪原上,衣角都没乱一下。她偏过头,看了林灵一眼。
Saber握着剑,目光在雪原上扫了一圈,又落回林灵身上。她的眉头微微拧起。
“固有结界。”她低声说,“原来是你。”
伊斯坎达尔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大步走到林灵面前,靴子碾过雪地,咧嘴一笑:
“小子,你这片雪原,本王看上了。”
林灵看着他:“我对其他的固有结界,也是好奇得很。”
伊斯坎达尔仰头大笑:“巧了!本王也早就想和其他人的固有结界碰碰了!”
他转身,面向雪原尽头,把胸膛挺起来。
“诸位同胞!”这一声吼出去,风雪都散了一圈,“都出来吧!随我,踏上战场!”
雪原震了一下。
脚下的雪先沉下去。雪原尽头,一层暗红的云压下来,黄沙从云下漫出来,一寸一寸地吞掉雪地。沙与雪交界的地方,两套心象风景互相撕扯,空间裂开细缝,又合上,又裂开。
冰天雪地与沙漠,同时存在。
韦伯的膝盖一软,差点跪进雪里。
“两个……两个固有结界……”他死死攥着作战笔记,声音发颤,“课上讲过,这东西我们这代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着。现在两个,撞在一起……”
没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片沙与雪的交界吸住了。
无数道光门在沙丘上立了起来。门里冲出来的,是一整支军队。最前排是枪,枪杆足有五六米长,一排斜举着出了门,接成一面枪的墙。两翼,骑兵卷着沙冲出来。后头跟着挽弓的波斯人,扛圆盾的色雷斯人,缠头巾的巴克特里亚骑手。队尾还有几头战象,一步一步地踏着,象背上驮着塔。
旗一面一杆地竖起来。最当中那杆最高,旗面上是一轮金色的太阳,十六道光。
伊斯坎达尔翻身跃上一匹黑马,布塞法洛斯。他勒住缰绳,指着身后缓缓浮现的数万英灵军团,朗声宣告:
“看好了——这就是我的终极宝具,固有结界「王之军势」。”
“他们都是曾与我同生共死的勇士。哪怕肉体早已湮灭,灵魂也依然响应我的召唤,穿越时空而来,做我永远的朋友与臣子。”
“他们每一个都是传说中的英灵,每一个都曾是名震一方的豪杰。有将军,有国王,有王朝的开拓者——他们都是曾与我一同饮过酒、一同踏过黄沙的人。”
他顿了顿,纵声大笑,声音响彻整片沙漠: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这是数万颗心、数万份忠义凝聚而成的奇迹,这就是征服王的王道!”
“王不孤高。王的野心,是万民的野心堆叠而成;王的道路,是全军的脚步一同踏出来的。”
“这群人,就是我的至宝,就是我的王道,就是我伊斯坎达尔最强的宝具!”
话音落下,全军将士举盾高呼王名,声浪震得黄沙簌簌滚落。
阿尔托莉雅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她站在雪原与沙漠的交界处,风王结界裹着剑,碧绿的眸子映着那支大军。面对发出欢呼的大军,她的神色复杂。
眼前这片无垠的沙漠与数万英灵,用最直白的方式,将她的信念砸出了一道裂痕。
让她恐惧的从来不是宝具的强度。而是这个宝具所代表的、另一种王道的重量。
切嗣站在雪原边缘,枪袋拎在手里。他望着那片沙漠,目光很深。
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手里的枪,在这种东西面前,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