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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偏西。
林灵走在最前。素色的衣服,墨发黑瞳,眉目清俊。他步子不快,像饭后散步,一路沿着河堤往城西走。
斯卡蒂走在他身侧,银白的发丝垂在肩头,扫了一眼街面。兰斯洛特殿后,黑甲上罩着旧斗篷,把两点红光遮了个严实。他步子沉,落地却没什么声。
冬木市比前几天安静多了。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往日这个点的热闹全没了。路边的店,卷帘门拉下来大半,只有几家还开着。老板坐在门口,也不招呼客人,就望着街发呆。
路过一家报摊,头版印着大标题:《昨夜城西多处起火,警方称系线路老化》。旁边一行小字:气象台解释,未远川大桥昨夜巨响系雷雨天气所致;瓦斯泄漏或致部分市民产生幻觉。
林灵扫了一眼,没停。
报摊老板正跟隔壁店主说话,嗓门不高,街上安静,听得清楚。
“我家那狗,这两天一到晚上就夹着尾巴,怎么叫都不出门。”
“我家猫也这样。前天半夜,我听见外头轰的一声,跟打雷似的,可天上一点云都没有。”
“听说是城西那边……”
“别说了,上头不让传。”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往下说了。
霜的声音在林灵脑子里响起来,尾音往上挑:“这城,快被你们打空了。”
“没空。”林灵说,“是没人敢出门了。”
“有区别吗?”
“有。”林灵说,“不敢出门,是人心散了。”
斯卡蒂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察觉到了异常。”她说,“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嗯。”林灵说,“这样也好。”
“好?”
“最好不要往深里想。”林灵说,“想多了,容易出事。”
斯卡蒂没接话。她望着街边一扇拉下的卷帘门,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本店暂停营业,恢复时间另行通知。落款是三天前。
三天前,正是城西那场仗。
一所小学门口,接孩子的家长比平时多。一个母亲拉着孩子的手,快步往家走,嘴里念叨:“这几天放学别乱跑,直接回家。”
孩子仰头问:“为什么呀?”
母亲没答,把孩子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街角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几个工人正往车上抬家具。邻居站在门口看着,没上前帮忙,也没问。
林灵收回目光。
他脚步没停,往城西走。太阳一点点往下沉,三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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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到了圆藏山脚下。
山脚的路口拉着一道警戒线,线后立着一块牌子: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牌子上的字是新写的,漆还没干透。
林灵在警戒线前站定,抬头望了望山。半山以上黑黢黢的,一点光都没有。
“上去吧。”他说。
他抬脚,跨过警戒线。斯卡蒂跟上。兰斯洛特殿后,旧斗篷的下摆扫过地面。
山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石阶上落着松针,踩上去沙沙响。越往上越冷,风从山坳里钻出来,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
走到半山腰,林灵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座冬木市的灯火。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像一片温热的星海。但比前几天暗了不少,有些街区,整片整片地黑着。
斯卡蒂站在他身侧,望着山下。
兰斯洛特立在两人身后,黑甲上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他抬手,把罩在甲外的旧斗篷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褐色的眼睛,眉骨上一道旧疤。
斯卡蒂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灵收回目光,望着山下那片灯火。
“该收场了。”他开口,“剩下的仗,能不打就不打。”
“早在宴席上,我就把话放出去了。”他说,“我能办到维护人造人,从者受肉。”
“嗯。”斯卡蒂应了一声,“你确实说过。”
“Saber组,爱丽丝菲尔是作为装圣杯的容器诞生的人造人。”林灵说,“就算现在不用装圣杯,她作为人造人缺陷依然存在。”
“Rider组,”他接着说,“他想要一具活着的肉体。宴席上那句受肉,他记着呢。他的御主,韦伯应该也希望和平解决。”
“所以,”斯卡蒂说,“一个怕死,一个想要活。”
“嗯。”林灵说,“怕死的,给她一条活路。想活的,给他一具肉身。”
兰斯洛特立在两人身后,没说话。他望着山下那片灯火,褐色的眼睛很沉。
“那Saber自己呢?”他忽然开口,“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林灵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想要的,是改写不列颠的悲剧。”他说,“这个,圣杯也未必给得了她。”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
林灵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