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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尔姆德握枪的手,慢慢收紧。
“原来如此。”他抬起头。
方才交枪,枪枪先他半分。那不是神力,是枪术。他认得这路枪。凯尔特的枪。传说里,影之国的女王住在生死交界的悬崖上,教出过凯尔特最强的英雄。这路枪,如今出现在一位北欧冬神的身上。
他一次又一次压进近身,一次又一次,冰枪都先半分赶到,拦在正路上。现在他低头看过雪地了。拦他的那些位置,底下全埋着符文。
她一直在跟他打。手上,也一直在写。
“阁下分了心。”
“封印炎巨人的卢恩符文。”斯卡蒂立在圈外,冰枪拄在雪里,“在吾的异闻带,封印苏鲁特,用的就是这个。”
她朝雪原那头看了一眼。
“还差一笔。”
迪尔姆德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双枪并拢,枪尖点地,朝她一礼。
“是在下输了阵。”他说,“不过,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讲。”
“让在下,把这场战斗打完。”
风雪顿了顿。
“好。”斯卡蒂抬起手,极光从天上整条垂落下来,“正有此意。”
迪尔姆德动了。
这一回,他把两杆枪全用上了。红枪走正,黄枪走奇,枪尖在风雪里织成一张网。这是他生前在费奥纳骑士团里,也没几次用全过的东西。
斯卡蒂的冰枪迎上去。
一枪,一枪,又一枪。
枪声在冰原上滚成一片。极光在头顶烧得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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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家门外。
殿里打了一个时辰,搁在门外,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Saber的第五剑劈出去,又收回来。
兰斯洛特还是那样。她进,他挡。她退,他立。雪下大了,他剑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谁也没去掸。
爱丽丝菲尔站在门廊的灯底下,手拢在袖子里。屋顶上那道枪影,换了个姿势,又不动了。
“兰斯洛特。”Saber喘了口气,“你到底在等什么。”
兰斯洛特不答。
剑又撞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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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最后一轮,迪尔姆德的红枪挑开冰枪,直取中门。这是他最快的一枪。
枪尖递到一半的时候,雪地上的卢恩符文,亮到了最后一枚。
冰从每一枚卢恩符文里涌出来,不结柱,结的是根。一根一根,缠上他的枪杆,缠上他的手腕、脚踝、腰身。黄蔷薇刚要抬起,也一并冻进了冰里。
“封印炎巨人的卢恩符文。”斯卡蒂的声音从风雪里过来,“在吾的异闻带,封印苏鲁特,用的就是这套符文。”
“你是枪兵。封起来,比那头火容易。”
迪尔姆德保持着突刺的姿势,被冻在原地。
他挣了一下。冰纹丝不动。
他反倒笑了。那颗泪痣底下,头一回有了松快的意思。
“好。”他说,“败得不冤。”
斯卡蒂把冰枪收回,反手一掷,钉进他面前的雪里。
然后她抬起双手。
“通往溢死魔境之门。”
宝具的真名,一字一字落进风雪里。
她身后,极光整条整条地垂落,在半空合拢,合成一扇门。门后不是雪原,是一片更深、更静的地方。影之国,亡者歇脚的国。
风雪停了。天地间的凉意全朝那扇门收拢,再从门里压出来。这座神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身体。雪原,冰层,天上那道光,连同那扇门,全听她的。
“睡吧。”她说。
一整个冬天的重量,从门里涌出来,落在了迪尔姆德身上。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作光粒。光粒很亮,一颗一颗往上飘,飘进极光里。
“多谢。”他的声音还很稳,“让在下,打完了这一场。堂堂正正,没人搅局,没有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