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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还没看完呢。”他说,“仗,不能停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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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
风雪是横着走的。
肯尼斯落地的地方没有院子。脚下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冰原,头顶没有月亮,只有一道极光,绿的,斜斜地挂在天上。冷是从脚底下上来的,隔着鞋底往骨头里钻。
他掏出怀表。
表针跑得飞快,快得像在赶路。
“流速……”他脸色一沉,“这里的时间,被人动过!”
他又抬头看那道极光,看了两眼,脸色更沉了。
“空间折叠,时流篡改,环境置换……”他一样一样数,数到一半自己停了,“这不是工坊。寻常的工坊,载不下这些。这是神殿。有人把一整座宅子,做成了神殿级的魔术工坊!”
“现在才发现么。”
风雪深处,走出来一个人。素色便服,走得不快,像饭后散步。
“又是你。”肯尼斯把怀表揣回去,打开随身的箱子。月灵髓液淌出来,银白的液体在脚边盘成一个球,“宴席上装得一副乡下塾师的做派,背地里却把一整座宅子修成了神殿。间桐家的教书先生,好大的手笔。”
林灵看了那颗水银球一眼。
“正好。”他说,“陪我练练字。”
“什么?”
水银球炸开,几十条银鞭抽过来。
林灵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半笔。冰的卢恩符文落下去,最先抽到的三条银鞭僵在半空,冻成了银棍,当啷当啷砸在地上。
风雪里,霜乐出了声。
“这一笔写得歪。”祂点评,“起笔倒是不错。”
“第一回实战。”林灵侧身让过一条银鞭,又补了一笔。
这回是风。雪粒被风裹起来,绕着他转成一圈白盾,把抽过来的水银尽数荡开。
肯尼斯的脸一阵红一阵青。
“卢恩?!”他死死盯着那两笔痕迹,“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哪来的北欧原初卢恩?那位异闻带的女神教你的?我可是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就凭你,也配……”
“配不配。”林灵又写了一笔。脚下的雪拱起来,结成一面矮墙,替他挡了一记闷锤,“打完再说。”
银鞭一层一层缠上来,冰一笔一笔落下去。
打了一个时辰,冰原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冻僵的银棍,像一地的废笔。
肯尼斯的呼吸粗了。
对面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挪过三步以外的地方。写完一笔,看一眼,再写一笔。那副神气,跟他批改学生作业的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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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内另一处,间桐家还在。
院墙,堂屋,廊下那盏灯,都原样。只是院门外望出去,再不是街道,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雪。
里屋没点灯。雁夜靠着门框坐,膝上搭了条毯子。两个孩子睡得沉,呼吸一长一短。
窗外的风雪刮了一阵,又远了。
炉上的茶,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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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另一头。
迪尔姆德落在雪里,先稳住身形。主君不在这片雪原上。门里的路,一人一条。
他把两杆长枪的布都褪了。
风雪对面,斯卡蒂立在那里。银白的长发被风吹着,她本人一动不动。
“费奥纳的第一战士。”她开口,抬起了手。
极光垂下来一缕,在她掌中凝成一杆冰枪。枪尖指着雪地,又抬起来,指着他。
“来。”
迪尔姆德不再多话。红枪递出去,快得只在雪里留了一道线。
冰枪迎上去。
两杆枪绞在一处,又分开。迪尔姆德的眼睛眯了眯。接得干净,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这不像神的路数。像同行。
斯卡蒂退了一步,脚下的雪亮了一下。再抬眼,人已经在十步开外,中间的雪原像被折起来的纸。
迪尔姆德眼神一凛,追着那道折痕刺过去。冰枪从侧面拦住他,两个又绞在一处。
这一回,是枪对枪的近身。
一寸长,一寸险。迪尔姆德的枪路又快又密,斯卡蒂的冰枪却总能先半分赶到。枪杆相撞的声音在冰原上滚,一下,又一下。
远处,肯尼斯抽空吼了一嗓子。
“Lancer!”他吼,“别陪一尊神明耍枪!先拿下那个教书先生!”
没人理他。
迪尔姆德的枪刺空了。他借势侧身,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雪地。
方才两人交枪的地方,雪面上浮着一枚卢恩符文,亮着。再远一点,还有一枚。再远一点,还有。
从冰原的这一头,到那一头。
枪声还在滚。雪底下,一枚接一枚,亮了起来。